“哎,遇哥这回是真生气了。”

    秦柏呲溜一口白开水,胖脸上满是忧愁:“白哥,你为啥不让他去啊!遇哥可担心你了。”

    “我不也是因为担心他吗……”白子微小声吐槽,臭弟弟的脾气实在太差了。

    话都没说几句,就凶巴巴红了眼眶,差点直接扛他上肩,打包带回家了。

    秦柏只听清白子微一声叹息,再追问时,白子微已经匆匆忙忙收拾好了书包。

    “我回去找阿遇了,小柏帮我跟我妈说一声。”

    *

    “阿遇?”

    白子微推开房门,整栋屋子漆黑安静,全然不像有人的样子。

    白爸爸今晚要跟老友聚会,白妈妈应该也在奶茶店,难道……江遇没回家?

    他又喊了几声江遇,把整个屋子都寻了一遍,连江遇的屋子都是空空如也。

    只剩下他自己的房间。

    房门紧闭,白子微敲了好几下门,没有丝毫回应。

    他的手迟疑地放在门把手上,直接推开。

    一股浓浓的烟味扑面而来,白子微没忍住,捂鼻轻轻咳了几声。

    屋内一片漆黑,厚重的窗帘被拉上,灯也没开。

    他不确定江遇在不在,摸索着要去开灯,手腕却被什么倏然大力抓住。

    白子微一个激灵,被手腕那股大力扯着踉跄几步,最后被摔在柔软大床上。

    “阿遇?是你吗?”

    他手肘连忙撑在床上,想坐起身来,却又被一膝跪在床沿的高大少年按着肩膀一推。

    下一秒,就被对方俯身抱着滚在床上,白子微那小身板子险些被压吐,浓烈的烟味弥漫开。

    白子微强忍住咳嗽的冲动,哭笑不得:“自己多重没点儿b数吗?赶紧起来,压死我了。”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要是平时,江遇早就手贱地挠他痒痒了,要么就嘴贱开始说骚话。

    但现在耳边只有他稳不住的呼吸声,腰被长臂钳住,高挺的鼻梁咯在他左胸口,隐约能隔着衣物感受到温热吐息。

    白子微叹口气。

    估计江小狗已经气傻了,脾气闹得正厉害。

    哎,还能扔了咋滴?

    哄呗。

    浓烈呛人烟味几乎是扑面而来,白子微强忍住咳嗽的冲动,试探着伸手摸了摸臭弟弟的脑袋。

    不同于桀骜锋利的性格,江遇发丝很软,乖乖任白子微摸摸头。

    “阿遇,今天是特殊情况,以后哥去哪儿肯定带你。”白子微保证。

    对白子微来说,江遇是主角团里最特殊的,不知不觉真的把他当成了弟弟看待。

    江遇看着又凶又懒,熟悉之后却发现小屁孩幼稚还好哄,不仅没什么危险性,甚至还会主动出头拼命保护他。

    他找秦柏打探过,江遇的家庭情况比较特殊,就算偶尔会无缘无故闹脾气,到最后白子微也生不起气来。

    没安全感的小孩子而已。

    江遇烟嗓闷闷的:“你就天天骗我吧。”

    白子微一听这话有点着急,扳起他下巴,真诚地正色道:“真的,哥绝对不骗你。”

    江遇不得不仰眼。

    窗帘留了道细细的缝隙,微弱月光撒入,恰好足够江遇看清白子微折出水润光芒的澄澈双眼。

    眉头微皱,眼神坦荡,毫无玩笑意味。

    ——几乎是瞬间,江遇有些狼狈地闪开眼神,脸颊微热。

    他控制不住地脚趾缓慢蜷缩,一想起白子微认真的表情,心里就麻痒地难受,升腾起股强烈的逃离感。

    那种坚定的温柔太陌生,他甚至被驱起几分怯意,无法面对。

    不过是个缥缈的眼神,是句口头的承诺,莫名就让人忍不住选择相信。

    “不信。”江遇却闷声说。

    白子微嘴角一抽,正要继续说话,被江遇一把按进怀里。

    “不听你狡辩了,不准说话。”江遇瓮声瓮气说。

    白子微:“……”

    还有比这更不讲理的吗?

    刚才的些许心疼和难受无影无踪,白子微只想踹江遇几脚解恨,真是浪费感情。

    臭弟弟不需要安慰!

    被强行紧紧搂在怀里,几乎来自四面八方的包围生出安全感,黑漆漆的安静房间里,白子微很快就有了困意。

    昨晚几乎没睡,今天光靠午休和课间补的觉根本不够,他眼皮又酸又重,一闭上舒服了许多。

    就歇一小会儿,马上就醒。

    白子微无比清醒,安慰自己几句话后,意识立刻断线了。

    “……”

    江遇很快就听到一阵细微的均匀呼吸声。

    他低头看了眼,凑得离白子微极近,近到湿热鼻息交错,白子微也毫无反应。

    呼吸声绵长均匀,眼睫困倦乖顺地闭着,极其乖巧。

    江遇怔了怔,就这么睡着了?

    也太没防备了。

    或者说……太信任他了吧?

    又怎么会敷衍还有欺骗他?

    江遇的目光沉默描摹白子微的脸颊,手指在他下巴底蹭了蹭,颠起来软绵绵的。

    白子微会说到做到的。

    江遇笃定。

    江遇桃花眼微眯,眼神是自己也察觉不出的温柔,半晌后轻轻低头,满足地蹭了蹭白子微额头。

    “嗯……”白子微皱着眉头,在睡梦中伸手,想推开烦人的江遇。

    江遇握住他软软手掌,轻手轻脚换了个姿势,仍然抱紧怀里的小矮子。

    眉眼噙着笑意。

    *

    白子微只觉得过了一瞬间,再睁开眼竟然是第二天清晨!

    他心头瞬间一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昨天晚上作业还没写!

    简直是晴天霹雳,白子微立马手忙脚乱要爬起来,却被箍着腰硬生生又给拉了回去,脑袋被按进黑乎乎的被窝。

    刚睡醒,白子微还是有点懵,下意识伸手拍了拍他身边的什么。

    入手是温热紧实的肌肤,虽然硬但光滑弹性,触感舒服,而且很熟悉……白子微没反应过来,又抓了几把。

    “别摸了,再摸就升旗了。”

    脑袋上面传来低哑烟嗓,一听就是江遇。

    “……”白子微顿时清醒,触电般收手。

    白子微泥鳅一样拼命挣扎往外跑,江遇故意拉着他衣角下摆不让走,笑得桃花眼都眯成月牙了。

    等白子微真的快炸毛,他才松开,因为没玩够而遗憾地咂咂嘴。

    “有毛病……”白子微白他一眼,连滚带爬地起了床,发现自己正穿着平日那套睡衣。

    谁给他换的?白妈妈还是……

    白子微怀疑地看向江遇。

    江遇正侧着身体,撑着脑袋含笑看白子微。

    薄被滑下,露出上半身性感流畅的肌肉,窄腰小腹的肌肉薄而有力,隐约蕴着少年强劲的爆发力。

    “摸完了还盯着看,这么喜欢啊?”江遇声音贱贱的:“眼都拔不下来了。”

    “……”白子微被他一骚,都忘了想问什么。

    他跟江遇的校服乱七八糟散落一地,白子微着急赶去学校写作业,翻找半天后,拿起校服就飞速跑去厕所。

    白子微边刷牙边换衣服,急匆匆擦完脸离开卫生间时,险些撞到倚在门口的江遇。

    “哥。”

    江遇俯身在他耳边吐了口热气,桃花眼风情万种,烟嗓喑哑地性感:

    “你校服裤子穿反了。”

    白子微:“……”

    *

    白子微火速去了学校,教室来了将近半数人,几乎都在忙着抄作业或者对答案。

    还有半小时就上早读课,白子微也赶紧坐回角落补作业,奋笔疾书没多久,就察觉前座的萧野来了。

    他匆忙抬眸打声招呼,又低头继续补作业,没看到萧野盯着他不放。

    萧野阴郁眼神专注又深沉,视线始终停在白子微大到过分的领口,蹙起眉头来。

    “这不是你的衣服。”萧野声音低沉。

    白子微再次茫然抬头:“什么?”

    坐他身后的江遇挑挑眉,始终懒散撑着手臂,此时视线越过白子微的头顶,与萧野挑衅地对视。

    气氛渐渐冷了下来,视线无言交锋间,隐约还有点四溅的火花。

    白子微低头仔细看了很久,才发现不对劲,这校服完全不合身。

    估计早上太着急,拿错江遇的衣服穿了,难怪他老觉得衣服空荡荡的。

    太尴尬了吧。

    白子微心虚扣紧衣领扣子,刚要解释几句缓释尴尬,就听到后门传来声音。

    “喂喂,我找你们班白子微,让他赶紧给爷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