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微心想这是去睡桥洞子体验流浪生活了么,怎么搞得这么憔悴?

    而且神情也奇奇怪怪,直勾勾的视线有点吓人,怎么看怎么瘆人,整个人跟坏了似的。

    白子微咽了下口水,小心过去戳了戳宗淮:“同、同桌……你不会被送去什么青少年矫正机构,天天挨电了吧?”

    第50章 “我已无法自拔。”

    宗淮一愣,没反应过来白子微的话,不过他却乖乖交代:“我去f国拜访了一位大师,之后会经常去请教他。”

    白子微心想倒也不必这么老实,这架势搞得他像带娃一样,在盘问宝宝放学去哪里玩了。

    “知道啦,那你画吧,我也得赶紧回去干活了。”

    白子微晃了晃手上的瘪气球,当场吹出来胖胖一个打气球,熟练打好结。

    他顺手往天上抛了抛,却失手没接住,眼睁睁看着气球缓慢掉在了宗淮脑袋上,又淡定地弹开,缓缓飘到地上。

    而宗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默默追随气球,高高的混血男神现在像个铁憨憨,莫名很滑稽。

    白子微憋着笑,伸手拍拍他胳膊,以示鼓励:“加油画,我会帮你拍照的。”

    “宗淮同学,你、你有没有事?我想跟你说句话。”

    温瓷不知何时过来,见白子微要走,连忙拉了拉宗淮衣袖。

    哦吼,主角受要主动了吗!

    白子微自觉地退后,扬着笑:“我先去吹气球,你们玩你们玩。”

    “微——”宗淮下意识想喊,但白子微已经被秦柏勾肩搭背拉走了。

    他眉头拧了下,也只好重新捡起粉笔,继续画黑板报,表情也逐渐恢复寻常的淡漠。

    “有什么事?”宗淮目不斜视。

    温瓷看了眼白子微,发现他刚坐回座位,就有好几个人围过去,边扫地边聊天。

    秦柏在帮他吹气球,程珊珊气呼呼地掐白子微憋红的脸颊,掏出个小打气筒给白子微,也许是在“骂”他笨吧。

    人缘真好,温瓷心里酸酸的。

    不过也没什么羡慕的,白子微天天跟学习差的人玩,搞的是无效社交。

    还让自己座位吵吵闹闹的,下课时间特别影响萧野学习,以前自己坐在白子微身后的时候,都快烦死了。

    温瓷决定下次也找萧野好好说一下,劝他离白子微远一点,不然被影响了学习怎么办?

    “到底什么事?”宗淮皱了皱眉头。

    温瓷连忙回神,有点害羞地怯怯低头,跟这类校园男神说话难免会紧张。

    何、何况,宗淮还正好是他喜欢的类型……

    “那个,我就是想问,你是不是对白子微有点好感?”温瓷鼓起勇气问。

    宗淮瞥他:“与你无关。”

    温瓷咬了咬唇:“我知道的,你跟遇哥都喜欢他,我觉得必须要提醒你们些事情。”

    宗淮眼神冷下来。

    温瓷:“但你们都不了解他,白子微刚转学过来就霸凌过我,虽然他后来找我道歉……但当时遇哥跟在他身边,肯定是遇哥逼他的。”

    “而且他还跟秦柏许岸他们玩,许岸你知道的吧?周一升旗在台上做过公开检讨的,那次他欺负的也是我。”

    “他们可坏了呜呜……”

    他越说越激动,眼尾颤抖着滚出滴泪来,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

    宗淮手中粉笔不停,仿佛根本没听温瓷说话,温瓷急了:“淮哥——”

    “那次在食堂,你真以为是江遇好心帮你?”宗淮转过冷冽淡漠眸子,盯地温瓷后背凉飕飕的。

    “你知不知道,因为帮你,微微在许岸手上吃了多大的苦头?”

    宗淮声音沉稳冷静,湛蓝瞳孔却覆了阴霾,手指绷起分明骨节。

    一声轻微脆响,宗淮手指捏的粉笔按断在了黑板上,但他的力气却不停,抵在墙上的粉笔渐渐被磨成碎末。

    当初撞见那幕,他满心满眼都是白子微身上爆发的生命力,灿烂热烈地让人炫目。

    强烈的感官刺激让他灵感爆发,就此倾尽心血而创作的那副画作,成了宗淮最满意的一幅。

    但宗淮已经很久没敢见它了,

    他的回忆中,只剩那些砸在白子微身上的拳头,像狠狠捣在宗淮心口,让他会悔恨痛苦到无法正常入眠,只能反复呢喃“对不起”才能渐渐转移注意力。

    当初为什么会袖手旁观?那张画上,明明沾满了白子微的血和泪。

    但陷入躁狂的他,确实觉得沐身血腥与暴力中的白子微,美得让人如痴如狂。

    也会想着就此占据,就算折了他翅膀,打断他腿,铐住他手……

    发病的他无法克制危险阴暗的念头,等清醒过来后,既无法理解,又为之而痛苦。

    这段时间没见到白子微,宗淮失眠很严重,惶惶然无法确定白子微是否活着,完全分不清臆想和现实。

    他频繁地反复发病,学业无法继续,最后只能提前行程回了家。

    直到今天亲眼再见他,宗淮心头的焦躁和痛苦,才终于如烟飘散。

    温瓷是一切的导火索,却不辨是非污蔑白子微,宗淮理智有些绷不注,呼吸野兽一般变得急促。

    ……但白子微会不高兴。

    宗淮勉强稳住心绪,闭上眼平息急促的呼吸,最终冷冷瞥向温瓷。

    “你以为的,只是你以为的。”宗淮嫌恶开口,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管好你自己。”

    他转身去画另一边黑板,明摆着不想再跟温瓷说话。

    留温瓷呆呆站在原地。

    *

    联欢会很快就热热闹闹地开始了,灯管上被悬挂彩色拉花,班级座位排列成“凹”形,中间是表演节目的小舞台。

    白子微没报节目,被推搡到第一排坐着,跟秦柏边吃零食边看演出,十分欢乐。

    厚窗帘被拉上,教室内非常暗,还借了两个小型镭射灯,班里气氛欢乐地像蹦迪。

    “下一首歌——哇哦,是我们校草大人演唱的《somber》!伴奏听起来可是温柔又悲伤,是首情歌喔。”

    主持人程珊珊边报幕,边朝班里的女孩子们挤眉弄眼暗示,好多对宗淮有好感的女生,此时都害羞地脸颊通红。

    但角落的温瓷却煞白着脸,张皇地看着宗淮和白子微。

    白子微睁大眼,朝他旁边的宗淮笑了:“你还报了节目啊,加油!”

    “嗯。”宗淮神情掩在昏暗光线中。

    程珊珊正要开心地去放伴奏,教室门却被推开,有两个西装男抬着钢琴进来了,正巧摆在白子微附近的位置。

    这架势可够大的,把全班都给震住了,程珊珊连忙关掉镭射灯,特地开了两个手机闪光灯打光,抒情氛围满满。

    教室安静之后,宗淮侧眸看了眼白子微,终于缓缓按下第一个钢琴键,低声跟唱。

    “你是难以掌控的夜空。”

    “如晨星般无可替代。”

    “……”

    他声音低沉磁性,唱的是慢歌,难得一字一句都饱含情感。

    白子微和班里所有人都一样,忍不住屏住呼吸,安静倾听。

    “不知道我的心中是否有你的一片地方。”

    “是否会让你感到惆怅。”

    “会不会让你遍体鳞伤。”

    “但是我知道现在的我忧郁无光。”

    “我已无法自拔,如同魂断神丧。”

    “……”

    高音像骤然落下的热泪,低音像孤独颓然而散的雪,恍惚有呼吸而生的白雾艰难明灭,其间情感悠长又绝望。

    随着钢琴节奏而起的哼声透着几分迫切和渴望,宗淮弹琴的模样忧郁而克制,所有爱而不得都铺陈展开。

    在渐至的低谷,情绪忽地与钢琴声一起拔高,或许鼓起了勇气祈求神明垂怜。

    宗淮轻轻按下最后一个琴键,宛如沉伤的悲鸣声,他垂眸颤着声音唱出最后一句。

    “i'mreadyforyou……”

    声音飘散在静谧的昏暗中。

    整个班级足足静寂十秒,直到几声鼓掌声打破恍然,众人才跟着疯狂喝彩鼓掌。

    “卧槽!校草我爱你一辈子啊啊啊!”

    “长得帅会唱歌,学习厉害,还那么有钱,尼玛给人留个活路吧!”

    “呜呜,遇哥对不起,我要爬墙一晚上!”

    “……”

    宗淮毫不在意地站起身,坐回白子微身边。

    白子微人已经石化了,宗淮到底还有多少隐藏技能!

    宗淮的表演太精彩了,简直就是满级大佬回新手村,无形虐菜鸡虐了个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