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只喜欢你,怎么办?”

    萧野忽然哑声说。

    他咬了口白子微的雪糕,快融化的密集牙印尽数被咬去,捏起白子微小巧下巴,俯身喂进他嘴里。

    “唔……”

    冰冷甜软的巧克力和奶油被白子微咽下大半,剩下的黏黏糊糊融在难分难解的吻里,不知入了谁的口。

    白子微眼眸渐渐震惊地睁大,唔唔喘不过气地推拒,很久之后才勉强让萧野松开。

    黏腻的融化巧克力顺着他嘴角淌下,萧野又凑过来细碎地亲舐,两人唇瓣反复亲昵地厮磨。

    白子微被喂懵了,急促地喘着气,大脑艰涩地重启运转。

    等等……刚才是什么情况!

    吃个雪糕,初吻怎么给吃没了!

    【作者有话说:

    饭团子暴言:没把你也吃了就烧高香吧(bushi】

    第92章 萧白-9 微崽茶艺秀

    “你刚、刚刚呃……”

    白子微语无伦次,手里的雪糕已经化得不成样子,巧克力的混合物啪嗒落在床单上,留下污痕。

    他赶紧扔掉雪糕,把床单拢起来抱去卫生间:“我、我先去洗一下床单……”

    想溜之大吉,后领却被揪住。

    萧野把他扯了回来。

    白子微被猝不及防一歪,失去平衡向后倾倒,被萧野牢牢接在怀里。

    白子微:“……”

    两个人的姿势跟跳华尔兹一样,夸张又滑稽,熟悉的脚趾扣地尴尬感瞬间袭来,在白子微脑海中挥之不去。

    如果时光能倒流,白子微一定不会抱着床单下床。

    他选择直接跳窗。

    “别想太多。”萧野坐回床沿,半强硬地让白子微坐在他腿上,轻轻亲他耳畔:“我等你的回复。”

    “……”白子微脑门麻了一半,心想萧野这架势哪是等回复,这都强行亲了多少回了……

    白子微心乱如麻,匆匆说了句“知道了”,从萧野怀里挣扎出来,落荒而逃。

    *

    宿舍里有两张床,白子微却戏剧性地弄脏了自己的床,晚上只能到萧野的房间睡觉。

    淋浴间的哗啦水声渐停,白子微似乎在踩着拖鞋到处走,过了会儿吹风机声响起。

    停了很久,也迟迟不见白子微过来。

    萧野摘下眼镜,随手把题册放在床头,走出房间。

    外面的灯全熄了,漆黑一片,萧野隐约看到长沙发上鼓起个不大的被包。

    “啪”地一声,暖光充斥房间。

    头埋在空调被里的白子微蜷缩着,一动也不敢动,光通过薄薄被料透入。

    但该来的终究要来,白子微感觉脚底附近的沙发往下一陷,萧野好像坐下了。

    小腿忽然被轻轻捏了捏,像在给他按摩,白子微的脚趾紧张地勾起来。

    装睡是不是露馅了……

    “微微,你是不是讨厌我?”萧野低低呢喃出声。

    不能说话,不能摇头。

    白子微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扛过内疚感。

    “不讨厌……”白子微低低的声音闷在被里。

    “那为什么不愿意见我?”萧野又缓慢开口,听起来很失落。

    被团沉默几秒,悄咪咪地动了动,白子微的脑袋默默探出被子,只露出澄澈双眸来,怂了吧唧地眨了又眨。

    “没有啊……”白子微弱弱说。

    他刚洗完澡,黑发蓬松柔软,看着萧野说话时水眸莹润,又乖又软。

    萧野用手背碰碰他藏起来的白软脸颊,逆着光,表情难以看清。

    “说实话也没事。”

    “我也讨厌我,太脏了。”

    白子微愣住。

    萧野收回右手,指腹缓慢地互相摩挲,破皮的老茧又碎又硬。

    他敛眸,出神地盯着粗糙的手。

    “除了母亲之外,没人喜欢我,因为我脏。”

    “刚上小学,没有钱交食堂费,有次我太饿了,就偷偷跑去食堂,端走别人吃剩的盘子。”

    “还没来得及吃,就被同学打翻在身上了,然后……全校都说我是吃垃圾长大的。”

    萧野无光黯淡的黑眸微微垂着,似乎掉进了一种极端失落的颓废情绪,整个人阴云笼罩。

    白子微默默被被子里爬出来,跪坐在旁边看他,扁着嘴一声不吭。

    眼角隐约有泪花泛滥。

    “路上的流浪猫都被喂得很胖,就算抓了人,还是有人开心地来喂。”

    “我只会被剩菜扣在身上,吃不到,还被拳打脚踢……活成这样,是不是可怜又可笑?”

    萧野低垂着眼眸,始终看不清神色。

    但他好像被逗笑了,低头的瞬间自嘲地勾起唇角,毫无温度。

    掌心相对的双手僵硬地合了合,两手食指无意识反复相碰,是亲手撕开伤口后的焦虑和紧张。

    白子微立刻就心软了。

    “不是!你别胡说八道!”白子微眼泪不要钱地哗啦掉,瞪着他反驳。

    这种东西他听不得,越听心里就越难受。

    恨不得穿越回萧野小时候,庇佑他健康快乐地长大,不用吃这么多苦。

    白子微鼻头通红,紧咬着牙,直接抱住了萧野宽而瘦的肩膀。

    “可怜的是他们!小时候父母不好好管教,长大肯定有人替父母教训他们!”

    “萧野你特别厉害,特别强!咱们不跟小人一般见识!”

    “下次再有人说你,我就……打爆他狗头!”

    白子微的声音又凶又奶,抽抽搭搭地哭腔很重,被逼得急,头一次说了脏话。

    萧野把他带进怀里,轻轻擦眼泪。

    “那你会一直陪着我吗?”萧野垂着眸子,沙哑开口。

    “当然了啊!我肯定会陪你的!”白子微立马笃定地接话。

    “嗯……”

    萧野眼眸终于柔和几分,寒山化冰,低头亲了口白子微,触感绵软。

    他把白子微抱回房间。

    直到睡着,都没松过手,手臂锢地牢牢的,怕白子微溜走似的。

    白子微头脑慢慢冷静,睁开眼偷偷看熟睡的萧野,一点点捋脑中混乱的各种想法。

    但想着想着,他就走神了,视线描摹完萧野高挺鼻梁,又看他轮廓性感的唇峰。

    怎么看都好看。

    白子微盯了许久,眼眸忍不住弯了弯,有点傻气。

    他往上蹭了蹭,仰头啾地亲在了萧野下巴,动作放得很轻,

    下一秒,萧野缓缓睁开了眼睛。

    白子微:!!!

    当场石化.jpg

    “你、你没睡啊……”白子微结结巴巴。

    萧野眼底有隐约笑意,却不说话。

    “那我先睡啦,哈哈哈……”白子微尴尬假笑,脸被蒸地通红,拼命翻身想朝向另一边。

    动作太大,差点翻下床摔个狗啃屎,被萧野及时捞住腰。

    细碎温柔的吻落在后颈,酥麻麻的,白子微兔子似的抖了好几下。

    “晚安。”萧野低声说。

    晚个鬼的安……

    白子微,光荣地失眠了。

    夏令营的活动很丰富,几乎填充了所有时间,其中有好几次q大专门组织的讲座。

    除了灌高级鸡汤进行人生指导,还有q大各专业的介绍,老师讲得深入浅出,学术氛围极其浓厚。

    机会难得,参加夏令营的学生都听得很认真,唰唰的笔记声不绝。

    白子微坐在礼堂中后排,努力睁大眼,头渐渐朝旁边歪去,困到意识模糊。

    昨天他纠结了一整晚,听着萧野在耳畔均匀的呼吸声,浑身僵硬紧绷,愣是瞪眼到天明。

    直到破晓,才勉强睡着了一会儿。

    报应就是——现在听到老师讲课,不管多有趣,白子微都会犯困。

    他右边是萧野,李清晓不知道怎么调换的位置,坐在了萧野旁边。

    但她没听讲座,一直在观察白子微跟萧野。

    看到白子微困得不停磕头,李清晓立马觉得抓住了机会,轻咳几声清嗓,清甜低声开口。

    “阿野哥哥,我觉得老师讲得好棒,你说呢?”

    萧野看都没看她一眼。

    李清晓不气馁,继续甜甜道:“听说子微很喜欢看书哦,这点东西应该很容易理解吧?不过看他那么困,可能都没听到吧,好可惜哦……”

    白子微疲倦地扫她一眼,闭上了眼睛。

    “米德认为……”白子微困得生无可恋,每个字都有气无力:“生物个体转变为具有心灵的有机体,即自我,是通过语言作为媒介发生的……”

    他接着往下默背,同时倚在座椅往下滑了滑,把自己藏在阴影里,闭着眼睛继续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