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摆设非常简单,没有多余的家具,想不到公主的生活也这么简朴?钱不离多多少少有些惊讶,他缓缓走到屋子当中,小心听着床上传来的呼吸声,嗯!公主睡得很深!不过……这是什么声音???

    一阵马蹄声从远方传来,越来越近,突然,一个嘶哑的声音打破了城主府的平静:“报!紧急军情!!十万火急,紧急军情!!!”

    城主府轰地一下就炸了,一处又一处灯火接连亮起,公主的护卫重重的敲了一下房门:“殿下,有紧急军情!”

    房子中间,钱不离目瞪口呆、欲哭无泪的站着,几乎要傻了,不管是想藏起来还是从窗户逃出去都来不及了,因为自己身后已经亮起了灯光!!

    在最后的危难关头,钱不离终于想明白,夜入民宅被抓个现行,惊慌逃窜的才是贼,大义凛然的不是官就是侠!所以他悄悄摘下自己的面罩,然后大大方方转过身去。

    “呀……”姬胜情惊呼一声,旋即认出了那个只相识一天、就让自己魂牵梦萦的男人:“你……你怎么跑到我房间来了?”姬胜情突然想到了什么,脸孔一下子涨得血红。

    “说呀……”姬胜情的声音低得象蚊子在唱歌:“你……你怎么偷偷跑到我房间来了!”

    “因为……”钱不离几乎要吐血,但,这并不能影响钱不离发出睿智而深远的目光!钱不离的声音也很平静、安详:“因为……我看到了一场即将来临的暴风雨!”钱不离突然想起不是有紧急军情么?那么……朕就开始胡扯吧!

    姬胜情凝视着钱不离,她几乎要迷失在钱不离那睿智的目光里,事实证明,神之所以会成为神,并不是因为他本身的能力,而在于……一个美丽的误会!

    “我很担心……”钱不离缓缓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怜惜之情:“你那稚嫩的肩膀将要怎样去挑起重担!”

    门口的护卫终于发现了屋内的反常情况,门砰的一声就被撞开了,四个护卫都冲了进来。

    姬胜情连忙拉起被单,娇喝道:“谁让你们进来的?都给我出去!”

    钱不离也转过身,平静的看着几个护卫,在某种场合,平静正代表着理直气壮!

    护卫们都认出了眼前这个传说中的帝王,钱不离的经历对他们来说并不是秘密,而且钱不离此刻的神态除了平静之外还有几分怜惜,就冲着这份悲天悯人的气势,打死他们他们也不相信这个男人会有什么歹意,所以几个护卫连忙退出房门,还把房门关得紧紧的。

    “我知道你是一个大智者!我知道你能穿过层层的迷雾,看清前方的道路!”姬胜情披上外衣,缓缓走到钱不离身后,有几分胆怯又有几分期待的挎上了钱不离的胳膊:“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会陪我度过风雨么?”

    “当然。”钱不离凝视着面前的美人,露出了微笑:“只要你愿意!”好像……混过去了?钱不离不由得在暗中吁了口气。

    “不管再大的风雨?”

    “不管再大的风雨!”

    第七章 即将来临的战争

    神偷之梦算是暂时破灭了,钱不离回到自己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脱去衣物,换上了那领淡黄色的长袍。有一个疑问一直萦绕在钱不离心头,姬胜情公主不是愚蠢的女人,但她为什么轻易相信自己那些并不高明的谎言呢?难道她真以为自己是那个什么乾隆大帝么?

    留待以后再想吧,钱不离的思绪转到了那个‘紧急军情’上,和所有的战争狂人一样,只要听到‘军情’二字,钱不离的情绪就开始高昂,既然那个女人如此信任自己,就帮她一次吧,钱不离为自己的滞留找到了合理的借口。

    议事厅里灯火辉煌,外边有几十个士兵手举火把、排成了整齐的一排,气势显得很紧张。钱不离大步前行,刚刚走到门口,里面出来一个年纪在三十上下、一身盔甲装束的军人,他的头上有一处创口,还没有包扎,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胸前。

    “站住!”那个军人突然伸手拦住了钱不离:“里面正在军议,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不姓闲!”钱不离淡淡的回了一句,继续向前走。

    “该死的贵族!”那个军人以极低的声音嘀咕了一句,好似无意般用肩膀撞向了钱不离。

    钱不离轻轻一闪,绕到对方的侧后,然后斜跨一步,用膝盖撞上了那个军人的腿后弯,胳膊向后一顶,那个军人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

    “真是有礼貌的好孩子!”钱不离龇牙来了一句,推开门走进了议事厅。

    那个军人转过头看盯着钱不离的背影,眼神又是震惊又是疑惑,而四周的士兵则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笑意。

    一进门,钱不离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屋子中间长桌上的东西吸引了,是沙盘!居然是沙盘!在这个世界上居然有沙盘!钱不离心中泛起了一阵酸楚,想当初,他这个参谋可没有少和沙盘打交道,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老朋友!

    姬胜情和贾天祥交换了一下眼色,贾天祥微笑道:“乾先生,您以前见过这种东西?”

    “当然!”钱不离头也没抬,聚精会神的观察着沙盘。

    “哼!”一个武将模样的军人接口道:“沙盘是一百年前的乾隆大帝首创的,后来虽然被几个国家的侦谍探知、模仿,成为各国将军们必备的法宝之一,但普通人穷其一生也休想见到一个,阁下真的见过?”

    “废话!”钱不离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打扰自己的思路,此刻他的语气一点也不客气:“这种东西我见得多了!”

    姬胜情又在甜甜的笑了,当一个女人崇拜上一个男人之后,那个男人就变成了没有缺点的完人,钱不离的粗鲁在姬胜情看来也是别具魅力的,多有气势的男人啊!姬胜情相信钱不离,这种东西是他当年首创的,他当然见得很多很多……

    那个武将勃然大怒,刚想发作,却看到贾天祥伯爵在冷冷看着自己,他连忙低下头去。委屈啊!他明明是因为那个男人对伯爵大人不礼貌,所以才挺身而出讽刺一下,谁知道伯爵大人竟然不领自己的情!

    过了好半晌,钱不离才抬起头,刚刚见到沙盘所产生的冲动已经消散了,钱不离的目光非常平静:“出了什么事?”

    “我来给乾先生介绍一下吧。”贾天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手在沙盘上指点着:“在开天冰川的这一方,归属于草原飞鹰部落统管,以前姬周国和飞鹰部落发生冲突时,战场往往在距离雪原城二百余公里的萁谷附近,可是这一次他们竟然跃过了开天冰川,偷袭我雪原城的领地!”

    “详细点。”钱不离淡淡的说道,他的话说得很自然,好像对方应该听从自己的吩咐一样。

    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势’!龙畅游在大海、虎纵横于深山,蛇潜藏在草丛、马飞驰于平川!这就是它们的‘势’!

    钱不离的‘势’是对决、是战争,换句话说,他是天才!操纵战局的钱不离是狂热的,同时,也是冷静的!就连戎马生涯几十年的钱老爷子也深为钱不离的表现而震惊。

    如果说踏进此门之前的钱不离还在为离开或者留下而犹豫的话,现在的钱不离已经无需做什么选择,因为他终于抓到了梦寐以求的‘势’!

    做为一个有职而无军权的参谋,钱不离能做的就是借用爷爷的能量,去参加军内的每一次演习、不管大小演习他都要参加,没有演习他就把自己沉浸在古今中外的战例中,可惜这些都是虚的,钱不离找不到满足感,这就象喝酒只能喝一口、玩女人只能摸一下一般,片刻的刺激只能带来更深的苦闷。

    此时此刻,钱不离再不会放手!

    阻拦我的,都去死!

    他是疯子!

    人们总喜欢用‘疯子’这个词去形容某些战争狂热者,但奇怪的是,无数聪明人都成了疯子脚下不屑一顾的残骸,也许能打败疯子的,只有另一个疯子!

    贾天祥凝视着钱不离,从钱不离的眼神中他看不出任何东西,但是他偏偏感受到了一种狂热,贾天祥有些喘不过气来,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你是什么东西?敢对伯爵大人无礼!”另一个武将愤怒的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