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大人,正道是什么?”杜兵凝神看着钱不离:“难道一定要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做战?”

    “你……想偷师?”钱不离露出了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杜兵吓了一跳,尴尬的笑道:“不敢……不敢……”

    “此正道非彼正道,将来我会慢慢教给你们,但是……”说道这里钱不离话音一顿:“你是个聪明人,我想你应该知道但是的后面是什么。”

    杜兵的后背冒出了冷汗,惶恐的低下头去。

    帐外突然传来了马蹄声:“报!!”随着钱不离一声‘进来’,秦冲大步走进帅帐,单膝跪倒在钱不离身前:“统领大人,我们已经找到了王瑞!”

    钱不离蓦然站起:“人在哪里?”钱不离做出这种姿态并不是因为有什么深厚的感情,短短几天的接触也谈不上感情,为将者的大忌就是不顾士卒之死活,只要出现一次,他苦心积虑培养出来的军魂就会发生动摇,而且钱不离对王瑞确实很欣赏,不想看到一个出众的将才还没有发光就黯然逝去。

    任帅自不必说,杜兵眼角也显现出了一缕感动,秦冲大声说道:“王瑞还在落日峡谷处,他们……他们已经走不动了,我的小队已经把马让了出去,可是他们现在连骑马都骑不稳,还要人在一边扶着,所以他们走得很慢。”

    “好一个王瑞!”钱不离喝道:“来人,马上在雪原城征召马车,不管是谁的马车,一律截下来!任帅,你带着马车马上去接他们,这一次如果不是他们冒死引发雪崩,我们还能坐在这暖帐中么?任帅,不能让他们再损失了!”

    “遵命,大人!”任帅答应一声冲出了帅帐。

    “还好、还好。”杜兵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我就知道,这小子的运气一向不错。”

    钱不离扫了杜兵一眼:“杜兵,如果你一辈子都想在这个座位上坐下去,那么我可以说,你是一个很合格的将军,但如果你想更升一步的话,我希望你能做到多看、多听、多想!”

    杜兵一愣,思索了半天:“大人,您的意思是……”

    “你想一想,王瑞设伏的地方距离雪原城有多远?距离连城塞又有多远?他为什么一定要绕过落日峡谷,拼死回到雪原城呢?”

    杜兵露出了惊骇的神色,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不过他的惊骇并不是因为这种可能性而发的,而是面前统领大人的明察秋毫!他把秦冲的话反复想了几遍,也没看到这里有什么诡异的地方,而统领大人一下子就抓到了疑点,这是什么样的区别?说是天地之差也不过分吧?

    杜兵的心中泛起了一股无力的感觉,呆呆的看着钱不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再过一会,你也带着一个中队去迎接一下吧。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是决不会让英雄受到冷遇的。”

    “遵命,大人!”

    第二十五章 荒诞的猜想

    当护送王瑞的车队将要赶到雪原城时,钱不离带着所有的骑兵和步兵迎出了城外,庞大的欢迎仪式让王瑞手下受到委屈的士兵们感动莫明,有几个居然哭出了声。

    战士是为了荣耀而战的,而荣耀这东西说白了就是赢得他人的尊敬,而钱不离把尊敬演绎到这种地步,不由人不感动。

    “统……统领……”王瑞从车厢里探出头,他的眼眶已经湿润了:“连城塞……”

    “我知道了。”钱不离赶上几步,扶住了王瑞的肩膀:“你放心休息吧,一切都在我掌握中!”

    王瑞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旋即又转成欣慰:“统领……”

    “都怪我,我事先虽有些怀疑,但没有一点证据,最后还是认为自己太多疑了。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失误,你们用不着受这么多苦,都怪我……都怪我啊……”钱不离的脸上充满了懊悔。

    “统领……”除了‘统领’两个字以外,王瑞已经不会再说别的话了。

    “休息吧。”钱不离把王瑞的肩膀压了下去:“我不会让你们白受委屈的,连城塞么?呵呵……”钱不离的眼睛射出了森冷的杀意。

    王瑞却在钱不离森冷的目光中感受到了温暖,他含笑闭上了眼睛,整整四天在绝境线上挣扎求存,他也确实累了。

    就在钱不离盘算着怎么对付连城塞时,雪原城城主府的一处密室里,有关钱不离的争论正在两个人之间爆发。

    “殿下,这么下去越来越不妙了!”贾天祥满脸的焦急:“他带领全军去迎接王瑞,这种收买人心的事情却没有带上殿下,他的居心叵测啊!”

    姬胜情什么也没说,静静的看着贾天祥。

    “殿下,还记得阅兵么?他居然命令士兵们去砍金龙旗,最后甚至毁了您的马车,殿下,他真的是别有用心啊!如果今后他下令攻击您呢?士兵们会不会听他的命令?!”

    “我的伯爵,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句话您没听说过么?”

    “可是……”

    “我的伯爵,您认为他是不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

    “当然!”贾天祥斩钉截铁的说道:“所以我才让您小心。”

    “那么……您认为一个心怀叵测而又心机深沉的人,会鲁莽的做出挑衅我皇家尊严的事情,让我警觉起来么?”姬胜情微笑起来:“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他来到雪原城才短短几天,没有任何根基,这种做法明智吗?”

    “也许……也许他想尽快掌握军队!”贾天祥极力找着理由。

    “好吧,算您说的有道理。”姬胜情的笑意更盛:“那么,您反过来想一下,一个这么急于求成的人,会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吗?”

    贾天祥张口结舌:“也许……”

    “不要忘了,他在被冰封之前,是所向无敌的乾隆大帝!”姬胜情缓缓站了起来:“他的心机不是我们能揣摩的,但我知道,我应该相信他。”

    贾天祥终于从姬胜情的话中找到了理由:“殿下,我承认他的心机不是我们能揣摩的,但他会不会事先猜到殿下会这么想呢?所以他才故意做出那种举动,以便打消殿下的疑心!”

    姬胜情噗哧一声笑了:“我的伯爵,您这种理由是不是太牵强了?”

    贾天祥仔细想了想,也不由得苦笑起来。

    “三天前,我曾经绝望过,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绝望!我的伯爵,你知道吗?”姬胜情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在那一瞬间,我几乎要崩溃了。”

    “三天前?”贾天祥惊讶起来:“那天不是我们获得了大捷的时候吗?”

    “就是那天,我一听到消息就去找他,我希望能和他一起分享快乐,可是……我看到了一个让我绝望的东西。”

    “殿下,您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