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不离一笑,他知道的拷问方法有很多种,别的不说,单是一种疲劳审讯就没有几个人能熬过去,不过现在他没有时间和这几个俘虏耗下去。先用刺客消磨他们的坚定,再把贺炯名提到台面上,暗示那几个俘虏贺炯名的阴谋并不是秘密,而自己对他们掌握的东西一点都不感兴趣,最后把他们推到死亡边缘,这样总会有一个要崩溃的吧?!

    钱不离回到帅帐里坐了没多长时间,王瑞就兴冲冲的跑了进来,把两张纸捧了上去:“大人,您看!!”

    钱不离接过那两张纸,仔细看了起来,半晌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我想他们不会这么愚蠢,引狼入室的道理还不懂?呵呵……”

    “大人,这件事由我们去做?”

    “可以,你安排下去吧。”钱不离点了点头。

    “明白了,大人。”王瑞转身向帐外走。

    “等一下。”钱不离用似笑非笑的神色看了王瑞一会,就在王瑞浑身发毛、倍觉不自在的时候,钱不离道:“你今天做错了几件事,知道都错在什么地方么?”

    “这个……请大人明示。”

    “你的破绽露得太多了!第一个,你派出的刺客既然是杀人去的,就应该连看守的士兵也一起杀了,而不是打晕,当然,是演戏不是真的杀,难到刺客不敢多杀人?第二个,刺客的表现也太做作了,杀人灭口应该越快越好,他们居然象表演虐杀一样一个一个杀!第三个,你以为刺客被人发现之后,第一个想到的是逃走还是完成任务?连运送辎重的都可以是死士,做刺客的连这点决断也没有?”

    王瑞没想到自以为完美的表演有这么多破绽,嗫嚅着道:“这……我这点花招当然瞒不过大人。”

    “我说这些不是要责怪你,我希望你能多动动脑子,下一次做这种事的时候能想得全面些。”钱不离笑了一笑:“知道我为什么最器重你么?就因为你的谨慎!谨慎是没有坏处的。”

    “我明白了,大人。”听到钱不离如此的推心置腹的话,王瑞很感动。

    “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对手的愚蠢上,那样你自己也会变得越来越愚蠢,我说的话你好好想一想。”

    王瑞单膝跪倒在地:“大人,王瑞受教了!”

    “明白我的苦心就好。”钱不离点了点头,随手把那两张纸放在蜡烛上点燃:“那你说说,那件事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不引起札木合的怀疑?”

    王瑞皱起眉头思索起来,钱不离含笑不语,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定计,不过他必须要让自己的部下学会独立思考,每遇到突发情况都需要自己拿主意的话,王瑞几人永远无法真正成长起来。

    王瑞想了很久才舒展了自己的眉头,一边斟酌一边道:“大人,我带着骑兵队突袭他们辎重的时候,没能做到全歼,他们逃掉了几个人,也许……现在札木合已经知道辎重落在我们手中了。”

    钱不离点点头,用一种鼓励的口吻说道:“很好,说下去。”

    “我们可以把武器提出来,把衣食物品一把火烧掉,然后挖个大坑埋下去,最后把土还原,再做好伪装,不能让别人轻易看出破绽来。”

    “如果……你的伪装做得太好,札木合真的没有发现那该怎么办?你的计划不就失败了?”

    “宁可这么失败,也比因为伪装太差、让札木合看破了我们的计划要好!”

    “你能想到这一点,很让我欣慰。”钱不离笑了起来:“出去安排吧。”

    “大人,那……那您的……”王瑞没想到钱不离会按照自己的定计行事。

    “我们的想法都差不多。”

    “真的么?大人!”王瑞又惊又喜,居然能和统领大人想到了一起,这真是莫大的骄傲。

    “打仗不是儿戏,如果你的计划有不妥之处,我怎么会让你放心去做呢?去吧。”

    “遵命,大人。”

    第四十六章 分别

    往后的战斗就不能称其为战斗了,反倒像是一对热恋的情侣,一方要走,一方不舍,时不时的纠缠一下又分开,然后遥遥相望,用眼神传达着自己的‘情意’。

    只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分别的日子就快来到了。

    距离连城塞只剩下一天路程的时候,钱不离突然大发善心,给札木合留下了一车辎重,里面有帐篷、火炬、皮衣,还有一些食物。

    札木合听到斥候的禀报,感到万分诧异,亲自带队去看个究竟。

    数日的疲劳纠缠,札木合和他的将士们都瘦了很多,不过札木合的脸上多了一种稳重的风采,急于报仇的焦躁在这冰天雪地、生存艰难的环境里已经磨砺尽了,剩下的只是平静!

    “大汗!马车上有一封信!”一个斥候跑了过来。

    札木合接过信,先掂量一下,然后打开,信里只有略略几行字:兄百里相送,弟感激不尽,然纵是千里相送、也终有一别,望兄珍重!

    札木合笑了笑,把信交给了一边的察哈尔,叹道:“古人云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札木合领教了,他……叫钱不离?”

    “是的,大汗。”为了知道南军的领军人物是谁,他们花了大力气抓到了十多个南营的斥候,才拷问出了真相。

    “这个名字有意思,呵呵……”

    “大汗,那家伙实在太过分了!”察哈尔已经看完了信,信里的调侃味道实在是让他恼怒,察哈尔小心翼翼观察着札木合,看到札木合的脸色依然很平静,才勉强放下了心。

    “这一次我札木合无兵可用,就由他嚣张吧。”札木合笑了笑,眼中露出了寒光:“不过,他的习性我也了解了不少,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说吧,呵呵……我有感觉,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大汗,您说的是……斥候?”

    札木合点了点头。

    当日札木合带队狙杀南营的斥候之后,钱不离反手也给札木合设下了圈套,一举击杀了札木合四十余个斥候,不过札木合得到禀报时,不怒反喜。他最头疼的就是钱不离用兵缜密,饶是他百般试探,也找不到对方的破绽。

    但是从这件事上,札木合总算抓住了钱不离的弱点,那是一个自视甚高的年轻人,忍受不得被人算计的侮辱,自己刚刚狙杀了他的斥候,他就用同样的办法报复自己,虽然圈套完美,但从另一个方面显示出了对手的年轻!经验丰富的札木合认为可以从这里面找出好机会。

    “大汗,这里面有字!”一个士兵掀起了车顶的蓬布,大声叫了起来。

    札木合驱马过去,看到蓬布上写着三个大字‘雪原城’,察哈尔眼睛一亮:“大汗,他们把人马都带出来了,雪原城不正空虚么?我们趁机去打雪原城怎么样?”

    札木合一笑:“脱脱儿,你怎么看?”

    脱脱儿沉思一下:“大汗,我看里面有鬼!他们没这么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