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小瞧他,他靠着雪原城那点兵力打垮了札木合的近卫轻骑是不争的事实!”贺炯名叹道:“子城,一个人在政治上幼稚不代表他在军事上也幼稚,同样,他的军事上高明也不能代表他在政治上也一样高明!如果……一个人能在每个领域都无比精明的话,他就不是人才了,而是天才!”

    “我明白了,父亲。”贺子城点了点头。

    “而且,一个人现在聪明,也不代表他在十年后也一样聪明!满招损、谦受益这句话人人都会说,但又有几个人能真正领悟其中的真意!”贺炯名缓缓闭上了眼睛:“能打败草原飞鹰札木合,这是一份莫大的荣耀啊!可惜荣耀这种东西是双面刃,既可以使人升入天堂,也可以把人送进地狱!钱不离……还是太年轻了,我真的怀疑他有没有驾驭荣誉的能力?!”

    “父亲,答案不是很清楚了么?您还在怀疑什么?难道您没注意他的嘴脸?”贺子城笑了起来:“实在是可笑啊!”

    贺炯名也笑了起来,他本有些怀疑钱不离是不是在故意做作,如果是这样那么钱不离无疑是个非常可怕的人,不过……想到姬胜情当时露出的痴迷眼神,贺炯名把心放在了肚里,钱不离可以作假,但是姬胜情那种神态可做不了假!也许小女孩喜欢的就是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吧?呵呵……

    “子城,你要记住,以人为镜才能省自身!我希望将来你要注意自己的心境,不要象那个钱不离,做出点成绩就变得目中无人,惹人笑话!”对这个独子,贺炯名一向是报以巨大期望的,所以一有时间,他就要指点两句,而贺子城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变得越来越精明,堪称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我明白的,父亲。”贺子城脸上露出了一丝邪笑:“父亲,我看……那个钱不离和他的部将好像有些不妥啊?!”

    “嗯,这是个好机会,你可以试探一下,不过要小心些,不能太着相了。”贺炯名沉思一下回道:“如果真的能把杜兵拉过来,那真是太好了,我们连城塞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有本事、有能力的领兵大将!”

    “我已经派人暗中跟着杜兵了。”贺子城笑了起来。

    “很好。”贺炯名点了点头:“不过……你要注意些,要知道真正有本事的人同时也是有个性的人,你要多多忍耐,用自己的真诚去感化他!我想杜兵不得钱不离的信任,很可能因为钱不离无法忍受杜兵的个性。”

    “我会做得很好,父亲。”贺子城笑了一笑,退出了贺炯名的书房。

    ※※※

    在钱不离的住处,钱不离已经一扫酒会中的狂妄嚣张,一脸平静的坐在椅子上,王瑞坐在他的侧面,杜兵和任帅都不在这里,他们是饵,当然要出去转一转才能钓来大鱼。

    “大人,您的方法……成么?”王瑞一脸的苦笑。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太无赖了?”钱不离扫了王瑞一眼:“你还不懂无赖的好处,要知道有很多难题都可以用无赖的方法轻松解决掉的。”

    “但愿……如您所说。”王瑞无奈的叹了口气。

    王瑞是个智勇双全的将领,在钱不离看来,王瑞欠缺的只是锻炼而已,时机一到,王瑞就会大放光华。不过到了政治上,王瑞就显得过于幼稚了,他的心里还报着一个正邪观,总觉得钱不离的办法过于小人。找出贺炯名通敌的罪证,然后上传给内阁,这才是报仇雪恨的办法!哪有钱不离这样,一心想着栽赃陷害的?!

    “举个例子说吧,林冲怎么样?人称‘豹子头’,一身武艺、勇猛非凡,最后还不是被人……”钱不离说到这里愣了愣,蓦然闭上了嘴。

    “林冲?”王瑞睁圆了眼睛:“林冲是谁?”

    “林冲……林冲……”钱不离突然瞪起眼:“我不说行不行?”

    钱不离可真成了无赖了,王瑞有几个胆子敢说‘不行’?

    “大人……您随便……不说就不说吧。”王瑞陪起了笑脸,屈服在钱不离的淫威之下。

    “王瑞,你那边都布置好了么?”钱不离开始说起了正事。

    “都差不多了。”王瑞犹豫了一下:“不过……大人,如果殿下怪罪下来,您可要保护我!!”

    “没事,她怎么会责怪我?”

    “她当然不会责怪您!”王瑞叫了起来:“可她会责怪我啊!!”

    “只要我没事,你就没事!你急什么?!”钱不离给王瑞吃了颗定心丸:“下面,就看杜兵那边演得怎么样了。”

    “那小子……您就放心吧,那小子一向很滑头!”

    “嗯。”钱不离点了点头:“对了,贺炯名真的只有贺子城这一个儿子?”

    “没错,大人,而且他对这个独子报以很大期望。”

    “那就好。”钱不离看了看王瑞的表情,叹道:“王瑞,你不要有顾虑,手段是正是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目地!这就象有个人为非作歹、乱杀无辜,你就可以用自己的剑杀死他一样!如果用正当的方法,我们想获得连城塞的兵权,那要花费多大精力、多长时间?你仔细想过没有?”

    “大人,末将知道了。”

    “你不知道!不过我相信以后你会明白我的苦心的,有些时候,必须要走捷径!”钱不离站了起来:“坚持心中的道义没有错,但如果执泥到了迂腐的程度,那你就错了!”

    第四十九章 真相

    “别喝了,你已经喝得不少了!”任帅一把按住了杜兵的手腕,他们两人正在连城塞中唯一一家全天候营业的酒吧、公孙酒吧中喝着闷酒。

    “不要管我!”杜兵轻叹了一声,伸出右手抓住了任帅的手,然后缓缓掰开:“除了喝酒,我现在还能做什么?”

    “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任帅诚恳的劝慰道:“最少我们还要保护好殿下,把她平安……”

    “保护殿下?!”杜兵大笑几声,然后拍了拍任帅的肩膀:“上有统领大人劳心,下有王瑞将军费神,我杜兵这种小人物哪里插得上手?别说那些闲话了,来,喝酒、喝酒!”说完,杜兵脖子一仰,又灌下去一杯。

    “我不能再喝了,今天晚上我还要值夜。”任帅摇了摇头:“杜兵,喝完这杯我们一起回去吧,要不然……你私自离营让统领知道了,这怪罪下来你可承担不起!”

    “我迟早会被统领大人怪罪的,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差别?”杜兵又倒上了一杯酒:“来,今日莫谈明日事,喝酒、喝酒!”

    任帅凝视了杜兵一会,苦笑着站了起来:“你先喝吧,我去殿下那里替你请个假,万一统领大人怪罪你,还有个托词。”

    杜兵一笑:“谢了。”他一边说一边往自己的酒杯中倒酒。

    任帅眼见杜兵根本就不听劝解,只好无可奈何的离开了酒吧。

    就在杜兵再次举杯、一饮而尽之时,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了说话声:“杜将军在这里豪饮,只是为了买醉么?”

    杜兵缓缓转过头去,看到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年轻人正含笑看着自己,杜兵的脸色一冷:“关你屁事?!”

    贺子城象没有听到杜兵的话一样,微笑着走到杜兵身边,在任帅刚才坐的位置上坐下,然后轻轻敲了敲杜兵的酒杯:“我承认,酒是个好东西!不过,要看怎么喝,还要看是什么人喝!壮士饮酒,喝到高兴处自然是胸怀激烈,而懦夫饮酒除了可以消磨自己的心志外,好像没有别的用处。”

    杜兵冷冷的看着贺子城:“我认得你,你就是贺炯名的儿子。”

    贺子城也拿过一只酒杯,倒上了酒:“没想到杜将军还会注意到我,这算不算我们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