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肯定是她。”贾天祥犹疑着说道:“如果不是王后的话,统领大人,您有没有具体的对策?”

    “我们暂时还能占上风。”钱不离想了想:“现在我的死讯已经传出去了,我想他们下一步应该是派人和郑星朗接触了,派人暗中去和郑星朗接洽,把这里发生的事情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他,让郑星朗去和对方周旋。”

    “我们这里再派出信使,故意传书招回郑星朗,把声势搞大点,而郑星朗则做出一副满怀戒心的样子,就是不奉招,我想他们会上当的!”

    “通知前线浮梁的第四团,暂时停止抢掠辎重,孟铁头的第三团,王小二的第六团脱离毒龙旅的防线,后退几十里单独立营,摆出观看风向的姿态,哼哼!现在的福州已经群龙无首,人心惶惶了,我等着他们自己跳出来!”

    贾天祥沉吟了半晌,叹道:“好一手将计就计!”

    “如果那背后的主使者在福州,我的将计就计未必能瞒得过他。”现在的钱不离极度重视那个潜藏在按暗中的对手:“单凭一个百里克诚,他没办法看透其中的玄机!”

    钱不离和贾天祥在此刻还没有把姬胜烈考虑进去,在他们眼中,姬胜烈不过是一团扶不上墙的烂泥而已,其实这不怪钱不离大意,而是姬胜烈的伪装太好了,钱不离综合各路汇总的情报,情报中的姬胜烈只是一个无所事事的花花公子。

    “统领大人的意思是说……如果他们识破了您的计划,那个人就一定在福州?”贾天祥若有所悟的问道。

    “不错,到时候我就会命令大军争取在最快的时间内全歼百里克诚的军队,我看他能往哪里逃!”钱不离恶狠狠的说道。

    “统领大人以前不是说过么,争取和百里克诚多对峙一段时间,给福州恢复元气的机会,这么做的话……福州很难抵挡第二轮攻势的!”

    “世界上没有一成不变的计划,其实在夹脊关失守之后,我们就有悔棋的资格了!”钱不离冷笑一声:“我们之所以坚持原来的计划,是因为扎木合大军闯进夹脊关之后,必然会肆虐中原,逼得内阁,军部决定两线作战的话,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动摇姬周国的根基,我不想要一个千疮百孔的姬周国!”

    贾天祥沉思起来。

    “我最怕的不过是姬周国的死大军团,可他们早就被派出对付扎木合了吧!原来我是为了大局着想,可偏偏有人想把毒手伸进福州……哼!”钱不离冷声说道:“既然如此,也就别怪我小人了,歼灭了百里克诚所部之后,我就要出兵宜州,抢占底盘!我倒要看看军部能不能抽出大军来阻拦我!”

    贾天祥苦笑道:“统领大人,我明白您的原来的苦心了,可是如果针对派兵进入宜州,对姬周国来说岂不是雪上加霜?您还有没有别的对策?”

    “这是最好的对策!前些日子不是让你派人去宜州,洪州散播我们要北上抗寇的传言了么?只要我们占住了理字,就占住了民心!”钱不离摇头道:“原本我以为他们故意贻误军机,迫使夹脊关失陷,是一个蠢材为了一己之私所策划的阴谋,可他们有王后那等女人坐镇,这件事就没有那么简单了!我们缩在福州,不但回旋的余地小,而且消息闭塞,对我们太不利了,倒不如跳出福州去!”

    贾天祥思考了片刻,叹道:“军事上的事我不懂,就由您来策划吧!不过请您放心,我会为殿下看好家的。”

    钱不离笑着点点头:“我已经让方老生征集福州府内所有的马车,会有贵族找到你头上诉苦的,这方面的事我远不如你,我只会吓唬人,还是由你去安抚他们吧。”

    “没问题。”贾天祥站了起来:“统领大热,如果您真的决定出兵宜州的话,希望您考虑一下补给情况,不要浪费太大的人力。”

    “我已经想好了,这一次我们是轻骑出动,我只带杜兵本部和一部夹脊关的骑兵,毒龙旅要留下来防守福州,补给我会就地解决,不是说宜州非常富饶么?我想他们能负担得起的。”

    贾天祥愣了愣,富有政治经验的他马上就明白了钱不离的用意,带着一部分夹脊关的骑兵?这是钱不离准备分化郑星朗兵马的信号,也是一种试探,这个理由很充分,由不得郑星朗拒绝!不过贾天祥明白是明白,但他不能说出去,是一种信任的表示,贾天祥微叹了口气,点点头,走出了钱不离的房间。

    姬胜情已经憋了很久,看到贾天祥离来了,她连忙拉住钱不离的手,柔声说道:“不离,二哥他……你不要再为难他了,好不好?”

    “你放心吧,我怎么会为难他呢?只要他的情绪稳定下来,我会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他的,不过……我这一箭算是白挨了!”钱不离充满‘委屈’的说道。

    姬胜情内疚的看了钱不离一眼,轻轻的靠在了钱不离怀中。

    第一一六章 郑家兄弟(上)

    福州卢陵县的樟树镇迎来了一场绵绵细雨,雨儿不大也不小,朦朦的笼罩在天地之间,远远望去,四野雾气腾腾,随着风儿时而凝聚,时而飘散,好一片世外桃源的景象。

    快乐的鸟儿躲在树丛间,互相梳理着被淋湿的羽毛,间或鸣叫几声,提醒世界不要忘记它们的存在;几只鸭子扇动着翅膀,摇摇摆摆跑动在雨中,樟树镇没有河水,雨中是那些鸭子唯一可以娱乐的场所了。

    退缩到樟树镇的郑星朗所部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当秦重三把消息报给帅帐中的郑星朗时,郑星朗冷笑一声,道:“就说我郑星朗重病在身,谢绝见客。”钱不离的秘史已经在昨天赶到了樟树镇,郑星朗听到福州府发生的那些惊人的事情后,已经明白了对手的用意,这是在逼着自己和钱不离自相残杀啊!他在感到愤怒的同时,也感到了深深的压力,还有对郑星望的牵挂,不管他的弟弟做了什么错事,那也是他的亲弟弟啊!

    秦重三走了没多大一会,又回来了:“大人,那人说是你的老朋友,他一定要见你一面。”

    “哦?”郑星朗一愣:“他没说自己的姓名么?”

    “他说他叫张永宁。”

    郑星朗低头沉思起来,张永宁这个人他有印象,是他去皇城受封护军将军时结识的朋友,那个张永宁为人倒是很随和,见面三分笑,没有脾气,不过他和张永宁却没什么深交,因为他下意识中很反感这种没有脾气的人。他的父亲郑朔曾经说过,人都有各自的脾气,个性,如果你了解不到对方的脾气和个性,那只能说对方在刻意隐瞒自己,换句话说,他并不相信你或者对你有敌意,对这种人应该敬而远之!

    郑朔这番话确实有道理,所以郑星朗一直喜欢和军人交朋友,对那些看起来神神秘秘地人物,他从来都懒得搭理。

    “这应该就是他们的说客了!”郑星朗一边回想着钱不离在心中嘱咐的话,一边对秦种三说道:“让他进来吧。”

    “遵命。”秦重三走了出去。郑星朗和屈成春相视一笑,一切在不言中。

    没多久,一个身材不高,略有些发福,满脸欢笑的人在秦重三的引领下走进了帅帐,刚刚走进帅帐,他就对着郑星朗施了个礼,笑道:“我还以为郑将军名高权重,早就忘了老朋友呢,没想到郑将军还记得我,真是令人可喜,可叹!”

    郑星朗脸上的笑容早就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的忧心忡忡,他尽力做出一副平静的样子,赶咳一声:“现在是非常时期,这里还是军事重地,按理我不应该见任何人的。不过……永宁是从哪里来呢?”

    “原来我差一点就被郑将军拒之门外了。”张永宁眨了眨眼睛:“郑将军希望我从哪里来?”

    郑星朗的脸色沉了下来,钱不离在信中说过,刚开始的时候,态度一定要强硬,直到把对方所有的底牌都逼出来之后,再开始虚以委蛇。郑星朗的语声转冷:“我看你是老朋友,才特意见你一面,想不到原来你是来调侃我郑星朗的,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去。滚!!”

    秦重三不知道其中的奥妙,听到郑星朗下令了,他上前一把抓住张永宁的肩膀,毫不客气的拽着张永宁向帐外走去。

    “郑将军,永宁有要事!郑将军,您先不要冲动,不要……”张永宁一边挣扎一边叫喊。

    “有你妈的要事,滚!”郑星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张永宁眼看自己马上就要被拽出帅帐之外,他来不及细想,高叫道:“郑将军,您现在已经身陷绝境,难道您真的一无所知吗!?”

    “慢着!”郑星朗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到张永宁身前,上下打量了张永宁几眼,露出了森冷的笑意:“我已经身陷绝境?那你好好给我解释一下,我怎么身陷绝境!如果你说的不好……那你就别想走了,正巧我在后天会拔营强袭宜州大军,缺一颗人头祭旗呢,老朋友,我在这里先谢谢你替我解忧了。”

    张永宁活动了一下被捏疼的肩膀,脸上露出了很勉强的笑意:“郑将军,难道您真的不知道?那么……您为什么对外说自己身染重病呢?我看您的身体好得不能再好了。”

    郑星朗慢慢的咧开嘴,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永宁,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张永宁长叹了口气,他的计划是先试探郑星朗的态度,慢慢瓦解对方的戒备,现在开起来,计划是废掉了,因为自己的话语不慎,已经激起了郑星朗的怒火,如果继续兜圈子,估计自己将很难走出这个帅帐了!张永宁一边在暗地里抱怨自己,一边叹道:“郑将军,您知道您弟弟的消息吧?”

    郑星朗的身体一僵:“什么消息?”

    “郑将军这是何必呢?永宁冒着危险到这里来绝对没有恶意,永宁只是不想看到像郑将军这样的将才被那些宵小之辈抹杀掉啊!”张永宁小心观察着郑星朗的表情,叹道:“其实这个消息早就传扬出去了,令弟刺杀钱不离之后,当场服毒自尽,贾天祥数次招郑将军回福州府,这也是郑将军现在‘重病在身’的缘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