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几个亲卫摘下长弓,点燃箭矢上的油布,没有箭簇的箭矢射向空中。

    随着火箭带着呼啸声掠过,官杉的伯爵府前面处也热闹起来,无数举着火把的士兵从长街的两头扑上,踢开伯爵府的前门,涌了进去。

    杀人放火那是强盗,福州军可是正规军队,那些知机跪倒在地、一动不动的人是不会受到伤害的,四处乱跑的人就不好说了,一时间,喊杀声四起,整个伯爵府乱成了一团。

    此次行动出动了浮梁第四团近千名士兵,虽然第四团的战力在毒龙旅中属于不上不下的角色,但一个小小的伯爵府能有多大实力?只转瞬之间,士兵们就漫过了前院,杨远京和浮梁几乎同时踏入正厅。

    厅中一片杂乱,桌椅都是东倒西歪的,正厅的后面,尚有一个满脸胡子、家丁打扮的人在簌簌发抖。

    阎庆国大步走上来,捡起一只倒在地上、没有破损的茶壶,贴在脸上:“茶水还是温的,人没有走远。”

    “他们能往哪里走!”杨远京冷笑一声:“大人特意嘱咐过我,谨防地道!我们先别忙着查点伯爵府的人口,这厅里很可能有古怪。”

    方向明确,下面的事情就好办了,一众士兵敲打着地面四处搜索,浮梁很快发现那家丁脚边处的石板有些古怪,他一脚把那家丁踢开,用长剑敲了敲石板,果然,石板发出的声音有些沉闷。

    阎庆国走上去,和浮梁一起用长剑毫不费力的把石板撬了起来,另一个亲卫走上前把石板掀到一边,露出了黑黝黝的洞口。杨远京拦住了想跳下去的亲卫,让人把那家丁拖过来,扔了进去。

    扑通……从声音上听,地面距离洞口并不高,一个亲卫跳了下去,旋即下面响起了杀猪般的惨叫声,那个家丁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呢,这一跳,当场就把那家丁的腰给踩断了。

    下面的亲卫长剑一送,结果了那家丁的性命,随后点燃火折子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大声道:“大人,这洞不高,得弯着腰走,最多够两个人并排的。”

    杨远京沉吟一声:“带两条狗来,再随便找几个仆人,让他们走前面,动作快点!”

    福州军缺战马,如果有足够的战马,钱不离甚至想把所有的士兵都武装成骑兵,但狗可是不缺,当日雪原城巡逻队的雪橇都是靠姬周国最好的行军犬来拉的,三百多只狗组成的狗群繁殖力很是惊人,宜州这里倒没什么,福州府军营旁的狗圈里,各种颜色的小狗满地乱滚。别人不太清楚,钱不离可是知道,狗对人的帮助非常大,这也是他把雪原城的狗全部带走的原因。

    准备妥当,两条高大的行军犬跳入了黑洞,向着地道的另一端扑去,其次是几个战战兢兢的仆人,最后才是阎庆国等亲卫,有几个亲卫还一边走一边数着自己的步数,因为在另一个出口处,很可能有埋伏,万一攻不出去,就要在地面上快速、准确的判断出另一个出口的位置,如果等攻不出去再回头步量距离,那耽误的时间就太长了。

    这些亲卫在钱不离耳濡目染下,思虑已经越来越周密了,钱不离心中有一个愿望,开办一所类似军校一样的设施,可惜他根本没有时间,他能做的就是用讲故事或者其他方法潜移默化自己的亲卫,钱不离的心血并没有白费。

    这条地道是秘密挖的,规模不可能太大,只有两条想把他人引入歧途的虚洞,主道只有不到一里长,很快,阎庆国的隐隐看到了前面有光渗下,两条行军犬正对着上方狂叫不休。

    阎庆国用长剑逼着一个换上了铠甲和头盔的家丁往上爬,和预料的一样,那家丁只爬了一半,就怪叫着栽下来,身体抽搐几下,随后停止了挣扎。

    阎庆国的眉头皱了起来,就在他沉思的时候,上方光影晃动,两条行军犬惨吠几声,俯倒在地,尾巴无力的晃了晃,再也不动了。

    “操!”阎庆国对着后方摆摆手,他们还有弓箭?想从这里冲出去付出的代价太大,只能靠杨远京找到出口的位置了。

    ※※※

    “杀声震天啊……你又造了多少杀孽?!”月色公爵满脸露出了苦涩。

    “不离只杀该杀的人!”如此坚定的帮钱不离说话的人,自然是姬胜情。

    正掀起车厢窗帘向外观看的钱不离坐了下来,瞟了月色公爵一眼:“公爵大人的心肠真的如此慈悲么?”

    为了担心此次行动出现意外,钱不离特意来到了附近,时刻等待着从伯爵府传出来的消息,而姬胜情把月色公爵也拉了过来。

    “当然是真的,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一看到血就晕,所以我从来没有亲手伤害过一个人。”对钱不离暗讽,月色公爵若无其事的回答道。

    “真的吗?那你看到……”钱不离硬生生把‘经血’两个字咽了回去,姬胜情还在这里坐着呢,敢调戏月色公爵,不要命了么?

    “看到什么?”姬胜情好奇的追问道。

    “那天我受伤的时候,公爵大人的表现可是很勇敢啊!”他知道确有这种人存在,但他还没和这种人接触过,不知道具体的表现是怎么样的。

    “只怪您的伤口太小了,如果您的伤口再大一些,您就会看到我晕血了。”

    “那……那我还是不看了吧。”钱不离苦笑一声。

    月色公爵有些得意的微笑起来,手中举起酒杯向姬胜情微一示意,小抿了一口。

    钱不离可不怕这个,他笑着打开身边的秘柜,一边拍打着暗门一边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月色公爵的脸当即就红了起来,当时暗柜中发生的事情她是无法忘记的,和钱不离紧紧抱在一起不说,还被钱不离捏住了那个地方,想一想她就受不了。

    “这是什么呀?”姬胜情好奇的凑了上来。

    “床!”钱不离的回答简单明朗,明朗到让月色公爵的手一颤,杯中的酒都洒了出来。

    “床?”姬胜情睁大了眼睛。

    “没错,不管是谁躺在这张床上,都会做一个好梦。”

    “真的?”姬胜情还是不信,这玩意怎么看也不象是床啊!

    “真的,我前些天睡过,做了一个很舒服的梦。”

    “……”姬胜情好奇心大起,她看了看钱不离,又看了看月色公爵,欲语还休。

    “月色公爵也睡过。”钱不离语不惊人誓不休,他知道姬胜情在想什么。

    “那我也试试。”姬胜情挤了进去,如果车厢里只有钱不离一个人,她早就进去了,月色公爵在这里,她顾及自己的身份,不好玩闹,不过既然月色公爵也睡过,那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

    钱不离诡笑着拉上了暗门,看向月色公爵,从上一次意外发生之后,他和月色公爵的关系变得既尴尬又暧昧,两个人总是有意无意互相躲避,见面了也避免目光相对。此刻也许是因为贺子诚的加盟,让钱不离轻松了许多,或者是因为羞恼的月色公爵显得更加娇艳,勾起了钱不离的歪心,总之,钱不离突然想做些什么,不做不快。

    月色公爵把酒杯放在茶几上,静静的看着钱不离,她脸上的红晕正逐渐退去。

    “不离,你骗我!这里怎么能睡觉?!”秘柜里响起了姬胜情的声音。

    “躺着躺着就睡了……”

    “胡说,我连腿都伸不直,怎么睡呀?”看样子姬胜情还真在里面躺了下来。

    月色公爵突然凑上前,伸手拉开了暗门:“殿下,您让他骗了,那天他就是这么骗我的!”

    “好啊你!哎呀……”姬胜情一骨碌坐起来,可动作太快,竟然撞到了柜顶,不由发出了痛叫声。

    “没碰到吧?”钱不离连忙伸出手,拉住了姬胜情。不知道月色公爵此刻在想什么?只是她的目光却越来越清澈、冷静,这点让钱不离很是纳闷,所以钱不离没敢阻止月色公爵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