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刚才。”沈继栋苦笑了一声:“末将知道大将军要回来,所以在修士江和韩正邀请末将去喝满月酒时,末将察觉他们的神色有些诡异之后,就把宴会的时间提前了,没想到,他们还真企图从中作祟。”

    钱不离沉默起来,过了好半晌才缓缓开口说道:“等了这么长时间,沈涛和段戈依然没有举动,我以为他们把国家大事放在个人私利之前,两人尚可一用,呵呵……到了最后关头,他们到底没忍住啊!”钱不离笑得很无奈,他当时在皇城坐拥大军,一直没有动沈涛和段戈,其中有很多因素。沈涛和段戈的私兵有很多,虽然战力不堪,但引起动乱的能力还是有的,钱不离不想看到姬周国再次遭受大乱。还有风云、龙虎、惊雷三大军团的态度一直很暧昧,如果他开始杀戮不听话的贵族,惹得三大军团联手,这一仗会打得异常艰苦和惨烈,说不定要打上几年,而且不管谁赢谁输,姬周国都再没有力量抵抗外族侵略了。

    为了顾全大局,钱不离想用和平手段逐步掌握姬周国的权力,但是现在沈涛和段戈却用活生生的事实来告诉钱不离,那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钱不离失神了片刻,眼中锋芒再现,如果沈涛和段戈愿意与他钱不离合作,姬周国的政局会以最快的速度调整过来,全力一心对外,但没有沈涛和段戈的帮助他也能做到,只是要消耗不少时间而已。虽然心中有几分无奈,但钱不离更清楚,现在是下决心的时候了,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他不想内讧、他不想看到太多自己人的血,可是情势不以他的个人意志而转移。

    既然如此,那就拼个胜负吧,胜者生、败者亡!适者生存、弱肉强食本就是自然界的法则!

    钱不离看了看沈继栋:“走吧,带我去顾坚那里。”

    当沈继栋引领着钱不离来到修士江的将军府,厅中的吵闹喝骂声随着钱不离步入大厅而逐渐变得平息,最后变得如死水一般安静。

    钱不离的目光扫了一圈,那些面带恐惧的显然是敌对分子,而那些神情振奋的人自是沈继栋的心腹,还有一些将领退在两边,神色尴尬,他们就是没有表明态度的中间派了。

    那牙门将军挣扎着抬头看了看钱不离,突然开口大叫道:“大将军,为什么要把我们抓起来?卑职无罪!卑职无罪啊!!”

    钱不离没有理会那牙门将军,径自做到了沈继栋当时坐的位置上,顾坚凑上前来低声说了一阵,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个大概,钱不离淡淡的看向那牙门将军:“你真的没罪?!”

    “如果大将军认为罗侍郎的军令不当,驳回即是,卑职只是个传令官,为什么要把卑职抓起来?卑职犯了哪条国法?!”那牙门将军的喊声越来越高。

    钱不离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摇摇头:“龙义。”

    “末将在!”尉迟龙义踏前一步,他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但他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深红色可怖的伤疤,其实尉迟龙义以前倒是个比较俊秀的人物,可惜这道伤疤把尉迟龙义翩翩公子的风度给抹去了,而且尉迟龙义现在很少笑,总是绷着脸,配合着可怖的伤疤,尉迟龙义看起来少了以前的轻浮,多了几分锐气。

    “那封信还在你身上吧?”

    “末将一直在贴身保管着。”

    “现在是你出发的时候了,从杨远京的斥候大队里挑上几十个精锐的将士,务必在五天之内把信送到!”

    “末将遵命!”尉迟龙义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龙义,路上千万要当心!我天威军的胜败就压在你肩膀上了!”钱不离犹豫了一下:“如果遇到了突发情况,你自己拿主意,飞俊,你挑出二十个特种兵,陪龙义一起去。”

    “信在人在、信失人亡!请大将军放心!”尉迟龙义朗声回道。

    钱不离苦笑起来:“你这么说我还能放心么!飞俊,你也去吧,路上机警些。”

    第三二七章 天罚

    “遵命,大将军。”杨飞俊朗声说道。天威军的将领们有一个长处,是其他的野战军团难以企及的,那就是相互间少有勾心斗角的举动。天威军是一支高度集权的军队,钱不离当时也曾经说过,所有天威军的将士要站在同一个地方,看着同一个方向,听着同一个声音,钱不离的声音!

    尉迟龙义原来的地位可不低,可惜获罪在前,被贬到了皇家禁卫军中担任一个虚职,现在又变成了钱不离的亲卫,他的将衔比不上杨飞俊。虽然钱不离令杨飞俊暂时做尉迟龙义的副手,有些不适当,但杨飞俊没有别的想法,如果换了其他一支军队,这道命令一下,就已经在主、副两人之间造成了一个隐患。

    钱不离相信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将领不会做出龌龊的勾当,而他每提拔一个人时,必须要经过全方位的考察,忠诚度、性格、其次才是能力。

    尉迟龙义也没觉得由杨飞俊配合有什么不妥:“大将军,事不宜迟、末将告退了。”

    钱不离目送着尉迟龙义和杨飞俊离开了大厅,眼神逐渐转寒,最后盯在了犹在挣扎的十几个皇家禁卫军身上:“现在,轮到和你们算帐了!”

    “大将军,卑职触犯了哪条国法军规?如果大将军能说出一二来,卑职宁愿受万箭穿心之苦!不问青红皂白,就残杀我皇家禁卫军将士,大将军不怕众人寒心么?不怕被天下人耻笑?!”那牙门将军见情势危急,索性豁出去了。

    “你以为我钱不离会被虚名所累?!”钱不离淡淡一笑:“我以前容忍你们,是为了姬周国的大局,不是为了什么声望,再说你们有资格评论我的功过么?”

    “触犯了哪条国法军规?此一时彼一时了,从现在开始,我钱不离说的话就是国法!”钱不离的目光冷冷一扫,扫到了修士江和韩正等人身上,修士江抢先跪在地上,哭叫道:“大将军,末将冤枉啊!末将什么都没做,天知道那罗阳狗贼为什么要把末将升为夹脊关主将,请大将军明察……明察啊……”

    “晚了。”钱不离的目光转到了沈继栋身上:“继栋,你看……应该怎么处置他们?”

    “这些皇家禁卫军的士兵抗命不从,藐视大将军的军令,应当处以死刑!修士江与韩正应被削为庶民、罚做苦役,其他从逆者也应该被削除军籍,永不再录用。”

    “继栋,听说没听说过那句话:慈不掌兵!”钱不离摇了摇头:“打蛇不死三分罪!你今天放过他们,以为他们对你感恩戴德么?错了!他们会更加嫉恨你,只要抓住机会,他们会不遗余力的咬上你几口,顾坚!”

    “卑职在!”

    钱不离略一沉吟,冷冷的喝道:“把这些从逆的人全部推出去,就地处斩!”

    “什……什么?凭什么要处死我们!凭什么?!”

    “大将军,饶命啊……”

    “弟兄们,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与其在这里等死,我们拼了!”

    钱不离的命令出口,场中当即就乱了起来,抗辩声、求饶声、甚至怒骂声响成了一团,无需钱不离下令,阎庆国反手抽出了战刀,带着几十个亲卫扑杀上去。

    阎庆国因心机灵敏受到了钱不离的重用,不过他的武技也颇为不凡,战刀反手一撩,震开了一个从逆的将领刺过来的长剑,另一个亲卫见缝插针,一刀下去披肩带背、把那从逆将领劈成了两半。

    争斗迅速展开,又迅速结束,钱不离亲卫队的战斗力历来是军中首屈一指的,装备、武技且不说,他们与敌人缠斗时相互之间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在两、三个,甚至是五、六个人对付一个的情况下,争斗在眨眼间就结束了,一共七个从逆的将领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凭什么……”那皇家禁卫军的牙门将军在被人拖往门外的路上,犹在狂呼着。

    钱不离淡漠的站在厅中,这些皇家禁卫军的士兵确实罪不至死,军部也确实有权力更换夹脊关的主将,如果他还没有下定最后的决心,也许会留条后路,只把这些皇家禁卫军的士兵都监禁起来。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与沈涛、段戈的争斗一旦趋于明朗化,那么必然会不死不休,他只能用雷霆手段强压下所有反对的声音、杀死所有敢站出来反对他的人。

    “夫君……不要伤我夫君……”一个柔弱的女声传来,紧接着从侧面冲出来一个怀抱着婴儿的女人。

    两个亲卫上前挡在那女人身前,不过那女人犹如疯了一样,左踢右咬,甚至不惜把怀中的婴儿甩到一边,两个亲卫见状连忙去接下坠的婴儿,那女人趁机扑上来一把抱住了钱不离的大腿:“大将军,求求您、求求您放过我的夫君吧!”

    程达一皱眉,上前想把那女人拉开,就在这时惊变陡起,那女人手掌一翻,掌中出现了一把匕首,身形上起,匕首飞快的划向了钱不离的咽喉。

    也许她是想制服钱不离,给家人换一条生路,也许是干脆想刺杀钱不离,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钱不离从小习练武学,又经过现代化军队的严格训练,如果能被一个产后的弱女子制住,那真是一个大笑话!

    钱不离手腕向前一迎,按住了那女人的手腕,随后用力向前一送,匕首重重反刺在了那女人的脸上,那女人惨呼着向后踉跄数步,这时程达怒吼着扑上来,手中的战刀划出了一道光影,一道血泉同时在那女人的颈间绽放。

    “秋儿……”修士江从地上跃起,狂呼着冲向那如断草般栽倒在地的女人,他身后的两个亲卫同时出手,刀光交剪而下,修士江再无力寸进,无奈的倒在了地上,到死他的眼睛也是睁得大大的,眼中全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