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慧的眼睛都直了,她以前和钱不离、月色公爵等人接触,都是为了商量事体,这等玩闹的事情从来没见过,她脸色发红,想起身告辞,又觉得太唐突了,留下来又感到不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月色公爵把弹弓塞在了尉迟慧手中,向着钱不离的背影使了个眼色,示意尉迟慧也来一次。

    尉迟慧象被烫了一下似的,急忙把弹弓塞了回去,连连摇头不已,脸色愈发显得红了。

    啪地一声,钱不离的屁股第二次中弹,他愤然转过身,却惊讶的看到,尉迟慧正举着弹弓在发呆。

    “你……”这次轮到钱不离无语了,月色公爵打他是夫妻间开玩笑,尉迟慧凭什么给他一下?

    “不是我、不是我!”尉迟慧急忙把弹弓扔到了地上,现在已经她已经是满脸通红了:“真的不是我,是月姐打的!”

    “小慧,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月色公爵正色说道:“我承认是我让你打的,我是主谋,可你也不能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在我身上呀?”

    尉迟慧往日的聪慧不见踪影,心头象藏着头小鹿一样砰砰乱跳,虽然长大之后追求过她的男子很多,但她基本上没有给过别人机会,谈不上有什么经验,而钱不离又是她心仪的男人,这种玩笑对她来说是太大了,她不知道应该怎么样解释,只知道低着头、揉捏着衣角,根本不敢抬头看钱不离的神色。

    钱不离只顿了片刻就明白了,肯定是月色搞的鬼,他苦笑着摇摇头,抓起地上的沙袋绑在了脚上:“程达,来,陪我跑几圈。”

    钱不离的心是很细的,尉迟慧感到含羞、难堪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钱不离在这里,如果他走了,尉迟慧会好受很多。

    等钱不离和程达离开了好半晌,尉迟慧才慢慢的抬起头来,抱怨道:“月姐,你这是干什么呀!”

    月色公爵一笑:“小慧啊,以后别总是有事才来,闷在家里多没意思?没事的时候也可以来陪我聊聊天嘛,他呀,知道的东西多着呢,和他聊天是不会气闷的。”

    尉迟慧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至于那个‘他’是谁,两个女人都心中有数。

    “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来的,呵呵……别的不说,他肚子里呀,有着讲不完的故事,真的很好听!只要你听过一次也会入迷的。”

    “故事?”

    “嗯,比如说昨天他就给我讲了个神灯的故事,讲得我也想得到一个神灯了。”

    “月姐,你也给我讲讲好吗?”

    “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在两个女人沉浸在故事中的时候,一个满脸风霜的骑士正单膝跪在钱不离面前,递上了一份十万火急的密信。

    钱不离打开密信,密信上只有两个字:完成。

    钱不离露出了微笑:“闹得大不大?露出什么破绽了没有?”

    “事发的时候卑职就离开了,不知道,明天还会有信使到皇城,他们应该知道。”

    “很好,去总管那里领赏吧。”钱不离点点头。

    那骑士站起身,悄悄退了出去。

    “程达,王明聪什么时候能到皇城?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明日正午左右能赶到皇城,大将军放心吧,节度使大人虽然年少,但做事精干,这么点小事必能处理得妥当。”

    “嗯……”钱不离突然想起了什么:“程达,想没想过独领一军出外征战?”

    程达一愣:“大将军,末将……末将不想走,末将已经习惯随侍在大将军身边了。”

    “也好,不止是你习惯,我也习惯了,一时看不到你,我就象缺了点什么似的,只是……太委屈你了。”

    第四三一章 波澜再起

    虽然已经入了秋,但秋老虎也是很厉害的,尤其是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心里发慌,官道上行人寥寥无几,这个时候行人们大都在路面的茶社、客栈里休息,避过烈日再赶路也不迟。

    两骑快马由远处奔来,前面的是一个长着马脸的中年人,后面的是一个年轻人,两个人都是汗流浃背,但谁都不敢停下来休息,他们的挎包里有一封急信,必须尽快送往皇城。

    快奔入皇城的地境时,前方的官道上出现了一座哨卡,十几个常备军正在哨卡一侧的树下乘凉,见到有马匹过来,其中两个常备军站了起来,回到哨卡前,挥舞着武器示意来人停下来检查。

    长着马脸的中年人放缓了马速,随后从怀中掏出了腰牌:“两位军爷,有急报要送往皇城,快点让我们过去。”

    “把官堞拿出来让我们看看。”一个常备军回道。

    后面跟上来的年轻人不耐烦了:“耽误了事你们担待得起么?还不快闪开!”

    那常备军士兵当时就火了:“你他妈和谁吆喝呢?”

    那年轻人刚想说话,中年人连忙摆了下手:“军爷,别和那小子一般见识,他年纪小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包涵些个,这是我们的官堞,军爷您看。”说完那中年人从怀中掏出了官堞,递了下去。

    就在这时,远方又传来了马蹄声,有五、六个骑士飞驰而来,见到了前方的哨卡,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一个骑士居然弯弓射出了一支响箭,为首的骑士则挥动着一面小旗,眼力好的人可以看清旗上绣着一个‘信’。

    “快!快把鹿角搬开!!”一直懒洋洋靠在树下乘凉的常备军小队长慌了神,站起身大叫道。

    两个常备军士兵手忙脚乱的把鹿角搬开了,那五、六个骑士保持原速从路口冲了过去,只留下了飞扬的尘土。

    那年轻人用手捂住鼻子,让到了一边,还没等烟尘都落下去,他就气愤的叫了起来:“你们为什么不检查他们?只验我们的官堞?”

    “人那是大将军的信使!”一个常备军士兵冷笑着回道:“小子,别他妈和我们吆五喝六的,你要是有能耐也混一个天威军出身来!”

    这句话把那两个信使都噎住了,他们默默的等检验完了官堞,才驱马走过路口。

    “两个给左民部跑腿的家伙也敢跟我们装大尾巴狼,我操!”身后传来了骂声。

    两个信使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无可奈何。

    左民部尚书史达祖正坐在自己的书房里翻看着一本史书,他这个尚书闲得很,或者说整个左民部也一样闲得很,左民部的要责就是处理百姓之间的纠纷,但一般的小事都被各地的州、城、县衙门处理了,处理不了的或事干重大的才会报往皇城。这一年来姬周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少有什么需要他操劳的大事,东北与罗斯人交战和左民部没有任何干系,那是军部和内阁应该操心的事情。而夹脊关的事情虽然闹得不小,但现在人犯都在都监府关押着,他要了几次没能把人犯提出来,也就没再去了。史达祖知道里面的水很深,他该做的已经做了,该得到的名望也已经得到了,史达祖认为中庸之道才是王道,如果步步紧逼,真要把那个人逼急了,他绝不会落个好下场,能做到适可而止才是真正的智者啊!

    史达祖的书只看了一小半,房门却突然被人推开了,他抬眼一看,看到左民部的左右两个侍郎还有他府中的师爷一起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