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不离身后的十几个罗斯人都露出了自豪的神色,他们见过了,所以到没有过分惊讶。

    安德鲁眼神狂热,嘴里在喃喃的说着什么,如果不是有钱不离在,他会象上次一样,不管三七二十一躺在那张古董床上,享受着梦幻般的世界,但现在他可不敢失礼。

    绚丽的色彩对女人的诱惑力是非常大的,尉迟慧睁开了眼睛,呆呆的看着彩色世界,一支小手情不自禁的捂在了秀气的嘴唇上,生怕自己会惊叫出来。

    钱不离惊醒得最快,他缓步走到窗前,猛地把厚厚的窗幔拉开,阳光射了进来,卧室中绚丽的彩光瞬间被冲淡了,尉迟慧和安德鲁这才回过神来。

    “玛瑙宫殿确实名不虚传!”钱不离微笑着说道。

    “大将军,这样的卧室还有三间呢!”安德鲁叹道。

    “这样吧,安德鲁,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不知道你能不能完成?”

    “大将军请说!”安德鲁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末将赴水蹈火、在所不推辞!”

    尉迟慧差点没笑出声来,嘴角象月牙一样向上翘起,安德鲁知道姬周国的官员们说话经常带着成语,所以他在成语上下了一番死功夫,可安德鲁又总认为自己非常聪明,喜欢篡改成语,他认为水是火的反义词,就把赴汤蹈火改成赴水蹈火,不辞没有不推辞明确,就这两词尉迟慧为安德鲁更正过数次了,但安德鲁还是我行我素,后来尉迟慧也懒得搭理他,反正丢脸的不是自己。

    “你要多少人我就给你多少人,三天之内,把这座玛瑙宫殿拆干净!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剩下的倒上火油,一把火烧了它!”

    “什……什么?”安德鲁呆若木鸡。

    尉迟慧也在惊讶的看着钱不离,倒是那些罗斯人不知道钱不离在说什么,象一群无事人一样。

    “怎么?有困难?”钱不离淡淡的说道。

    “没有、没有。”安德鲁头上冒出了冷汗:“大将军,为……为什么要把玛瑙宫殿拆掉?”

    “你的意思是……我必须要给你一个解释?”钱不离微笑道。

    “不是的……”安德鲁脸都吓白了:“末将这就去办。”他投诚过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从来没见过钱不离怒发冲冠的时候,相反,钱不离的笑容愈欢时却可能是怒气愈盛时,安德鲁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今后默干城才是整个防区的中心,这座玛瑙王宫应该迁移到默干城去,看你很喜欢这里,难道今后要天天跑到基廉斯克城处理公务么?”

    “末将明白了。”安德鲁心有余怵的回道。

    “把我的决定告诉他们,希望他们能识时务。”钱不离淡淡的说道:“否则,他们的命运会变得很危险。”

    安德鲁已经定下神来,转身用罗斯语大声讲了几句,那十几个罗斯人听到钱不离要把玛瑙宫殿拆毁,当时就炸了,有愤怒吼叫的,也挥舞双臂表达决心的,也有向安德鲁哀求的,更有甚者,一个罗斯人竟然冲到那匹玛瑙战马跟前,用笨拙的动作抽出长剑,恶狠狠的看着钱不离。他们以为钱不离至多会把这些宝物据为己有,万万没想到钱不离会决定拆毁整座宫殿,连强盗打劫时都知道留些人气,不能赶尽杀绝,否则他们很快就找不到打劫的市场了,钱不离这种做法简直比最狠毒的强盗还要凶残!

    “一致否决?你们不后悔么?”钱不离又露出了微笑。

    尉迟慧把钱不离的话翻译过去,一个最年长的罗斯人跪倒在地上,哀求了几句。

    “大将军,他说这座玛瑙宫殿是瑰丽的文明之宝,希望大将军不要毁掉这里,这样会遭受无数后人的责骂。”尉迟慧翻译道。

    “后人责骂?你们罗斯人占领我国的云州之后,根本就不把姬周国人当人看,肆意凌虐,你们又何曾怕过责骂?”钱不离冷笑了一声:“我也不会怕的!”

    只有那年长的罗斯人明智些,知道忍辱负重,但,忍辱为的是什么?是保全、是等待!钱不离知道,如果自己此刻被一群罗斯国士兵包围,这些罗斯人绝对会拍手称赞,甚至会拿起武器加入围攻,在他们眼中,自己就是一个强盗,纵使表现得再好,也只是一个讲礼貌的强盗,既然如此,还装什么假仁假义?那就做一个赤裸裸的强盗好了!

    善意是钱不离发出的信号、是钱不离试图表达的一种理想,可是当信号没有得到应得的反馈,理想破灭之后的钱不离比谁都现实!

    想当初钱不离周游花丛,但不迷恋花丛,他只是想找到一个让他心动的女人,也许是机缘不到,或者干脆是没有机缘,钱不离始终没有找到一个能让他倾心付出的人,虽然他的要求并不高,只要做到让他心动就好。等到钱家要和人联姻时,钱不离已经接受了现实,他惺惺作态只是想换来更多的东西而已。

    所以此刻的钱不离变得非常现实了,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胜利不但要带来军事意义、政治意义,还要带来经济意义,胜利者收取‘供品’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清高、不是慈悲,而是让自己更强、让姬周国更强!单纯的仇恨并不能击倒一个强者,除非是仇恨可以让他变得比那强者更加强大,可是已经走到了这种地步,钱不离又怎么会给罗斯国喘息的时间?!只要这个冬天熬过来,钱不离就要更改总方针,给罗斯国致命的一击!

    那年长的罗斯人又叫了几句什么,尉迟慧说道:“大将军,他说……”

    “不必翻译了。”钱不离摆了摆手:“杀!!”

    钱不离一声令下,程达第一个抽出了战刀,向前扑去,他早就看那个拿着长剑冲着钱不离比比划划的罗斯人不舒服了,阎庆国则厉喝一声,带着亲卫们围向了其余的罗斯人。

    纵虎搏兔,只在一瞬间就可以结束战斗,刀光一闪而没,十几个罗斯人已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尉迟慧叹了口气:“大将军,这么做……有必要吗?这只会让罗斯国的军人更愤怒!战斗将更加惨烈!”

    “有!”钱不离斩钉截铁的说道:“如果是野战,我会克制自己的心情,但现在二十余万大军固守默干城,而默干城的城防坚固、易守难攻,不是短时间能打得下来的,这是一场持久战!持久战打的就是准备、耐力、信心,顽强!至于愤怒么……愤怒只会让罗斯人更快更早的耗光精力和斗志。你放心,打持久战……我很有心得的。”

    尉迟慧目光闪烁,她不但在品味着钱不离话中的含义,还在仔细思考着钱不离最后一句话,打持久战很有心得?历史上什么时候爆发过大的持久战呢?世人都知道钱不离是从冰层中出来的奇人,至于冰层的历史说法就更多了,尉迟慧也一样好奇,她很想知道钱不离的来历。

    “我想,米哈伊尔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我就是想让所有的罗斯国士兵都愤怒起来,这种愤怒如果积攒到一定程度,就算米哈伊尔身为全军统帅也很难控制,不能只等着他给我出难题,来而不往非礼也!”钱不离眼中寒芒毕露:“这……只是开始!”

    第四五七章 请君入瓮

    姬周国皇城左民部库房里,已经堆积了如山一样的棉衣,有新的、有旧的、有黑的、有白的、甚至还有大红大绿的,一件件整齐的堆放在那里。

    姬胜情如抚摸珍宝般轻轻抚摸着棉衣,泪花就在她眼中打转,只是姬胜情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让眼泪掉下来。

    上至姬胜情,下至内阁、左民部,谁都没有想到,雄州、汉州、宾州、陈州这四州数百万百姓竟然爆发出这么大的热情,几乎算是全民总动员了!他们以为百姓只能帮他们解决部分困难,但姬胜情巡游讲演了十天,才刚刚回到皇城,左民部收到的棉衣就已经达到了六万套,很多百姓甚至把为自己准备过冬的棉衣捐了出来,而百姓们说的话也非常朴实:打仗的事缓不得,等天再冷些他们自己可以扯布重新做棉衣。

    沉稳如贾天祥、精干如魏悲回、左右逢源如史达祖,不管他们的禀性如何,见到这种场面,心中除了感动还是感动,皇城周围的百姓们虽然赋税不重,但生活得也不是很富裕,有的百姓既捐款又捐物,算下来整个一年几乎等于白干了!

    “有这样的百姓,我们怎么会打不赢?!”姬胜情的声音在微微颤抖着。

    “有这样的百姓,是我姬周国的幸事!可是有陛下这样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为国事不惜四处奔波的君主,又何尝不是百姓们的幸事!”史达祖长叹道。

    “你在说朕?”姬胜情摇了摇头:“朕可当不起这种夸奖!”

    “现在百姓们为了国事全力以赴,可偏偏有些贵族为富不仁!武钟寒与臣说过,宾州孤山镇就出了这么一件事,百姓们想去山上砍些树木做箭杆,谁知当地的贵族竟然派出打手,把百姓们都赶走了,那些百姓有三人轻伤、一人重伤,在当地造成了很坏的影响!”贾天祥说道。

    “有这等事?”姬胜情的声音转冷。

    “是的,陛下,武钟寒已经命人去详查了。”

    姬胜情顿了顿,她有心让贾天祥去查这件事,但钱不离走了之后,贾天祥是她最重要的依靠,片刻也离不得,因为姬胜情知道自己的理政经验还不成熟,只有半是长辈半是臣子的贾天祥才能抛开君臣的顾虑细心指点她,“魏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