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维将半边身子缩进被子里, 爽得一记翻滚, 脑袋咚一声撞上了结实的床头。

    他痛得一声嚎,边甩狗头边爬起来, 摇摇晃晃踩上了电视机遥控。

    嘿,所谓主人不在家,对狗来说是很爽的。

    三月快结束的时候,何尘终于碰上了比较大的通告:陪电影《有朝》剧组一起出国参加电影节。

    电影节历时两周,《萌宠大作战》那边只得缓一缓, 胡维也被何尘带上了飞机,每天单独养在酒店里逍遥自在。

    胡维叼起遥控, 好整以暇地蹲在了电视机前,再拿嘴将遥控顶到个合适的位置,像老大爷似的拍了拍开关。

    这国家不说英语,连着换了十几个台, 胡维都觉得语言不通看着没劲儿。

    所以最后, 他还是调到了电影频道。今天电影节走红毯,现在正好有现场直播。

    主持人嗷哇哇张嘴说了一长串胡维不懂的,现场闪光灯晃得人眼花。

    这儿跟录制综艺的热带小岛差远了,气温显然还不能被称作春天, 一天下来最高温也就那么十摄氏度。

    但穿着暴露的各国女影星比比皆是, 迈下豪车的那长腿能把狗看愣。

    走红毯是个挺有意思的环节,每年挺多影星即便没作品没提名, 也喜欢千里迢迢赶上来蹭个红毯走走。

    所以当胡维在红毯上看见路晚枫的时候,着实挺惊讶。

    路晚枫今年十九,演青春电视剧火起来的,但要说起他演不演电影,八成十个路人里有十个都是一脸懵。

    估计是参演了小配角,像路晚枫这种还透着少年朝气的类型,即便蹭红毯也不招多少反感。

    他挺低调,跟剧组一起来,也没在镜头前特意停留过长时间。只在上台阶的时候回头瞧了摄影机一眼,露出个带酒窝的笑,挥挥手。

    各国影星来来往往,大都在镜头前刷足了存在感,偶尔摔一跤再踩着某人的鞋跟礼服,都不知道这里头能做出多少新闻来。

    胡维看得打哈欠,整条狗半歪在棉被堆起来的临时靠背上,调出系统带的搜索引擎。

    完成任务三以后,系统给他安装了新的数据包,他现在能上网和人类聊天了。

    胡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注册了微博,id叫“又被自己帅醒了!”。他象征性地关注了一车人,就是没关注何尘。

    但他挺经常看何尘的微博,何尘个人微博很空,以往就只发工作相关,但最近开始晒狗。

    全全全尼玛是胡维的丑照啊!何尘拍了图都不修就往网上放!

    什么张嘴睡得呲牙流口水,录节目狂奔得狗脸变形,再一脸惊恐地仰狗头嘴刹……

    老实说,节目刚播的时候,他还四舍五入能算梦中情狗,然而现在他可能还比不上路边大黄。

    胡维用力拍着系统投影在床单上的蓝光按键,咬咬牙关注了何尘微博,给他发了封私信。

    -

    车门刚一打开,何尘就觉得冷。

    叶予馨这种穿露肩礼服的更不用说,从半路起就一直在边搓手边哈气。

    有点儿像个苍蝇,何尘想了想,跟她说了句“别紧张”就下车,摄影机轰闹一片全围上来了。

    何尘迎着闪光灯招个手,走去拉叶予馨那边的车门,小姑娘不知道是冷还是紧张,竟然在抖。

    “就当散步。”何尘勉强朝她伸个手。

    “对,散步。”叶予馨深呼吸,拉过何尘的手迈出来。

    何尘松手了,等后边跟的车上其余几个人下来,快门声就跟闪电似的。

    几人一同往红毯上走,两边都给围得水泄不通的。

    何尘努力保持同叶予馨一致的步调,为了不挨方定训,他向四面都招过手,叶予馨赶紧笑着跟他照做。

    有这阵架可能是因为,《有朝》剧组今年同时拿到了最佳男女演员的提名。

    何尘作为去年刚拿过国内大奖的新晋影帝,对这种国外大奖并没有多少想法,但还是小花的叶予馨不一定。

    叶予馨从小就演戏,一直都有“演技过人”的头衔顶在脑袋上,但可能是没碰过什么好剧本,演戏以来就没拿过大奖。

    但凡在圈里混的,表面再淡薄的人心里多少都有点儿梦想,叶予馨就属于有追求又藏不住追求的类型。

    红毯真没多长,正常人慢走可能也就是半分钟不到,但演员不行。走太快了是装清高,走慢了会有人嫌戏多。

    何尘一般都掐着点,快走完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他看见叶缜从车上下来。

    一身黑西装,怀里抱的竟然是他养的泰迪昊子,昊子刚落地就给吓傻了,所有的镜头都赶去对着它拍拍拍。

    叶缜笑得桃花眼弯弯地朝镜头打招呼,何尘原本想着赶紧推门走,然而叶缜已经看见他了,大大方方招个手。

    何尘没办法比了个“回头聊”的手势,迈步走进会场。

    “傻逼,人家根本不待见你。”驾驶座上的男人幸灾乐祸地摘下墨镜。

    叶缜没理会,将昊子抱起来,默不作声地朝会场走去。

    -

    胡维再确认了一眼给何尘的私信,后头依然标着未读。

    给何尘私信的人肯定不少,想来何尘也不会特地去看来自未关注人的。

    何尘当晚很晚才回,喝了点小酒但没怎么醉,只能看出明显心情不大好,回来以后挺不耐烦地跟方定讲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