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经常跟胡维一块儿拍戏的那哥们儿, 具体叫什么没记住。

    哥们儿嘴里叼根烟打电话,听口气明显就是喝多了,何尘觉得有点儿嫌弃。

    “好酒好酒,绝对是好酒!”哥们儿音量特别大, “也不想想是谁!你章爸爸!那出手大气得能比一头大象——”

    章董是《断红》最大的投资商, 待人接物挺和善,就是听说某方面风评不大好。

    何尘觉得他挺笑面虎,吃过几回饭都不爱和章董接触。

    对面那哥们儿估计是醉得没留意到何尘,继续仿若无人的讲电话。

    “我跟你说, 你兄弟我, 很快就能接好戏了!”哥们儿嘿嘿地笑起来,“我今晚帮章董一小忙。”

    何尘突然有了不大好的预感, 将手揣进兜里,一点点儿摸过手机的边缘。

    “你知道的,章爸爸好那口。”哥们儿声音压低了些,“可咱们一块儿玩的不都是姑娘嘛,他问我,我也不好介绍。”

    这条路连接着索菲特侧门,一般人很少走这儿。现在特别安静,所以何尘能很清楚地听见从路那头驶来的车声。

    “我就知道会看上他,毕竟那长得…”哥们儿啧了一声,“谁?胡维啊,就那个新来的。”

    何尘冷不丁听见那名字,顿时半边身子都僵了。

    胡维知道这事儿吗?他看着像完全对这种事情一无所知的样子。

    “我去你的!我那怎么能算害他?”对面出租车来了,哥们儿一手拉开车门,大声嚷嚷,“到时他谢我还来不及!我要有那长相,陪十个爸爸睡觉我都乐意——”

    哥们儿坐进副驾驶位置,伸手要将门带上,但莫名没拉动。

    “操,什么玩意儿…何尘?”哥们儿突然抬起头,给吓着了。

    何尘平时看着只是没什么表情,但现在看上去…特别的可怕。

    他就站在车旁边,一手扣住了车门的边缘,稍微用力,车门全开了。

    “你…有什么事儿吗?”哥们儿把电话挂了,笑嘻嘻的,“是不是又借钱,这回我有…”

    何尘伸手,直接把人给拽了出来,司机见状,想要拿手机拍。

    “把车开走,我和他聊几句。”何尘看一眼司机。

    哥们儿眼里特迷茫又特惊慌,嘴里醉得叽里呱啦一通,司机赶紧将手机收起来,将车开走了。

    何尘人长得高,哥们儿在他手里脚都快碰不着地,晃了半天给一手摔在了地上。

    “章董在哪儿?”何尘低头看着他。

    “章董?…你找他有什么事儿吗,我也…”哥们儿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

    “在哪儿!”何尘直接踹了他一脚狠的。

    “我也不清楚啊!”哥们儿完全给吓傻了,疼得直哆嗦,“就在酒店里,我也不清楚具体几零几!”

    “你最好记住你做过什么。”何尘松开脚,快速往酒店方向跑。

    他把手机摸出来,让刘闻别来接他了,再给索菲特老板打电话。

    本来这事儿赶紧让别人去处理就行,但何尘莫名觉得没法儿放心,就冲那小孩儿头摸上去很舒服这点,何尘也要将他安全找出来。

    交的什么狗屁朋友,这小孩儿半点儿看人的眼光都没有。

    何尘跑进只有服务员收拾碗碟的大厅,人已经几乎都上屋顶放烟花去了,何尘越想越觉得生气。

    等会儿,人孩子是不是还喜欢他来着……

    -

    胡维挺无奈地给相机充上电,突然觉得挺神奇的,章董一个不会玩电子产品的老头儿,竟然还能把相机给整没电。

    章董将房门给带上了,伸手拉开小型冰箱的门,“这个相机要充多久电啊,会不会等烟花放完了还不能用…”

    “应该不会,可以充一半。”胡维站起来,觉得人还是晕,“或者拿手机相机代替了也行…为什么一定要拍烟花?”

    “看你脸色…像还是酒没醒干净。”章董看看他,给两个一次性塑料杯里倒上柠檬蜜,“喝点儿吧,能解解酒。”

    胡维皱皱眉,心里突然觉得现在这个情况有点儿可疑。

    但章董拿起了其中一杯,喝了几口:“我年轻的时候应酬多,我儿子总给我泡这个解酒。”

    “您还有儿子?”胡维拿过杯子,闻到种挺清新的柠檬香。

    “有啊,”章董看看他,“如果还在世的话,正好跟你一样大吧。”

    胡维看见他眼里渐渐浮上层水雾,突然就不大好意思继续看他,低头喝了一口柠檬蜜。

    味儿挺好,比今晚喝的红的白的好喝一千万倍。

    他没忍住多喝了几口,顿时觉得刚才还挺火辣辣的喉咙舒服多了。

    章董这么有钱,总不能迷晕他送去卖器官。

    而且儿子也已经去世了,应该不是想找个合适的心肝脾胃给换上去……

    胡维满脑子都是前主人老头儿爱看的法制节目,突然觉得挺好笑的,竟然还真的笑了。

    “唉,要他还在该多好,他长得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章董静静叹了口气,抬头看一眼胡维:“其实这么仔细看看,我觉得你们也长得挺像的…”

    “?”胡维挺懵,他觉得自己和章董没有任何一丝相似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