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在机场过夜的像还不少,胡维拖着沉重的包转了几圈,这儿全是外国人,说什么语言的都有。

    他大概还有十个小时才能变回人,胡维掐算了一下时间,最后挑了附近没人的一张椅子,蹲下,团了团自己。

    太惨了,见何尘跟西天取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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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维在飞机上都没怎么睡,这会儿接着包遮挡,迷迷糊糊眯了一觉。

    天亮以后,胡维时限一到,就拿着委员会准备的证件过了境。

    剩下的钱不多,将一半换成当地货币勉强够吃顿饭、再乘坐一下公共交通。

    出机场以后胡维试着给何尘发过消息,但没收到回复,胡维只能按着系统定位找人。

    系统的定位功能不比地图,只显示所在地名称与距离,胡维得一路找人问路。

    所幸国家不算大,清一色的橘红色尖屋顶,能看出生活节奏很慢,街上老人小孩儿猫狗宠物挺多。

    店面都是长相精致迷你的,跑在路上的车子也是又短又小。

    其实走在路上还挺舒适的,这儿气候还挺温和,十一月并没有严寒的感觉。

    胡维一直走到中午,还是没能赶上何尘,何尘的定位总在瞎变动,胡维都怀疑他是不是在绕着城市晨练。

    等到了当地时间下午两点,何尘的定位才终于稳定下来了。

    在个广场,胡维找得千辛万苦,当发现距离终于不是远离而变为靠近的时候,他能隐约感觉到点儿雀跃。

    胡维从巴士上下来,人还没到广场,就能远远听见音乐声。

    是有人在吹口风琴的声音,广场很大,出来晒太阳喝下午茶的人特别多。

    喷泉向上喷出打着旋儿的水花,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不大明晰的彩虹印子。

    何尘位置没动,那应该是坐在了某个地方…胡维四下张望了一下,视线突然被一大团五颜六色的气球给遮挡。

    “嘿!麻烦让一让——”一个小女孩儿的声音,讲英文,但口音挺重。

    胡维下意识往右边让了一步,眼前还是那一大团气球,压根儿没看见小女孩儿在哪儿。

    只看见气球耸动了好几下,半天才看见一只攥着大捆线的小手,线连着气球。

    等附近人都路过了,胡维才看见那是个金色短发的小姑娘,眼睛蓝蓝的,人特别矮,看着也就六七岁。

    “诶,你能帮我拿会儿气球吗,就一会儿。”小女孩儿对他说,“我得把包里的东西卸下来,腾不出手。”

    胡维还急着找何尘,但想着不差这一小会儿,就接过了小女孩儿手中那一捆线。

    气球数量是真的极多,胡维都好奇就她这么点儿小人儿牵着,会不会被带到天上去。

    “谢谢,”小女孩儿将背上的双肩包卸下来,“你得抓紧了,要是它们飞了——”

    胡维看她从包里摸出一大张纸展开,拿铅笔盒橡皮等东西勉强固定在了地上。

    纸上字儿写得特丑,歪歪扭扭黑乎乎一团,大概写的是想通过卖气球,为自己的摄影协会筹钱买一台相机。

    挺牛逼的,这么小的人还能成立协会了。

    就是这宣传纸做得确实不走心,乍一看特像人家路边算命的写“不用开口知你姓名”。

    胡维看她还从包里摸出了个小喇叭,蹲下来安装电池。

    就在这个时候,胡维突然就看见了找了好大半天的何尘。

    做了挺简单的伪装,只戴了顶黑色棒球帽,配一副半黑框镜。

    这会儿正一个人坐在露天咖啡座旁,看上去什么也没干,只是侧着脸看喷泉喷水。

    挺帅的,光这个角度随便抓一张,应该都能放杂志封面了。

    胡维愣了愣神,人是终于找到了,但他突然就挺犹豫该怎么和何尘打招呼。

    一个人千里迢迢找过来了,兜里还几乎一分钱都没有,何尘会怎么理解呢。

    就在这时,有个玩滑板的从胡维身边快速经过,胡维没留意,对方也没能刹住车。

    “小心!”小女孩儿大喊了一声。

    胡维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闪开,但对方还是一脸惊恐地撞上了胡维的半边身子。

    对方摔了,胡维倒没事儿,就是整条胳膊全麻了。

    “啊!”小女孩儿尖叫。

    广场上的人群纷纷朝这边看,惊叹声传来。

    胡维便处在最中心,抬头一看就呆了。

    就刚才冲撞的那一下,他手里牵着的那捆线全部脱了手,五颜六色的气球全部飞上天空。

    广场的上空瞬间成了气球的海洋。

    刚才一直看别处的何尘听见这动静,终于将脸转向了这边。

    胡维也下意识地朝他看过去,四目相对。

    因为闯祸而慌了的心,在这个时刻快速跳动起来,就因为隔着骚动的人群、晃得眼花缭乱的气球,还有午后温暖的空气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