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风声很大,“我在车上,一会儿打给你。”

    五分钟后。

    季臻给她打过来,说:“刚在练车。”

    宁可问:“你在考驾照吗?”

    “不是嫌我开车不靠谱么。”他拖着腔调,“等拿到驾照,让你见识一下我的车技。”

    “好。”

    “问房子做什么?要搬家?”

    宁可点头:“嗯。”他现在去上大学了,也不住这里,还每个月跟她平摊费用,太吃亏了,“合约不是签的一年吗,正好,我拿到赔偿金了,打算去找个单间,或者住校。”那样能省下不少钱。

    “不行。”季臻说,“你住学校,阿猛怎么办?”

    宁可纳闷道:“房东住女朋友家,是不回来了吗?”

    “啊。”季臻含含糊糊:“又续约了呢。我也不常住,倒贴的钱就都给你吧。”

    “那你不是很吃亏?”

    “不亏。”季臻说,“我放假回去的时候,你对我好点儿就行。”

    宁可说:“那行吧。”她也舍不得阿猛了。

    这个学期,宁可和季臻大部分时间是微信电话联系,偶尔视频,不过都很快收线。

    季臻回来过两次。一次是宁可十八周岁的生日那天,他抢了她的愿望,许完愿,留下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飞回学校。

    另一次,宁可不知道。

    那个下午,她望着小操场的方向,回想起不久前,在场上打篮球的那个耀眼少年。

    她以为是幻觉的那道身影,实际上是季臻。

    他会尽量避免出现在她面前,以免他大学生的身份勾起她的不良情绪。哪怕是一丝遗憾,他也不希望从她脸上看到。

    季臻是春节前回的弘河。

    宁妍汾拉着宁可,要请季臻吃饭。说是为了感谢他借那三十万给程子域。

    当时张平勇带着五个社会混混守在那,还不准他们报警。那三十万是真正的救命钱。

    宁可知道程子域的秘密,她没忍心告诉宁妍汾,其实季臻没那么有钱,他特别节俭。那钱肯定是程子域的。

    宁妍汾总是情绪饱满,脸上永远都挂着没心没肺的笑容,“顺便也蹭一蹭学霸的好运,明年高考顺利。”

    宁可说:“已经蹭过了。”

    “你那是怎么蹭的,不一样。”宁妍汾强调:“要近距离蹭。”

    “那还不如去拜神。”宁可知道宁妍汾的喜好,她以前每次做直播都要拜神,说是拜神涨粉。

    “假的,那里的神仙不准。”宁妍汾一脸嫌弃:“我已经脱粉观音崖了。”现在改蹭学霸,“你今晚就跟季臻坐一块儿,多蹭蹭他。”

    宁可想到那一次在大学门口,她踮着脚亲季臻下巴。没由来地红了脸,“哦。”

    好在宁妍汾一直在低头回信息,没注意到她。

    “对了。”宁妍汾突然想到了什么,“说起来,那天他来医院也没上药就走了,伤口没事吧?”

    宁可愣了一下,“季臻受过伤?”

    她只知道他带着钱跟程子域一起去救她,然后从医院离开,去考场外假装一直在那等她。

    她不知道他还受过伤。

    宁妍汾说:“张平勇当时带了好几个社会上的混混,都有打架经验,季臻右手手臂上挨了一刀。怎么他没跟你说吗?这个臭弟弟。”

    “没。”

    “那他可能是怕你担心。真好,和凤仪姐一样善良。”

    宁可联想到那天跟他拉钩。难怪他会疼得脸色苍白。

    宁可到的时候,季臻已经点好了菜,等在包间里。

    已经有几个月没见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光顾着刷题,没怎么跟人接触,看见包间里少年那张精致漂亮的面孔,她就有点移不开眼。

    宁妍汾见状说要去上洗手间,走了。

    宁可更加肆无忌惮,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以前只是觉得他坏坏的,笑起来有些痞气,眉眼间都是撩人心魄的嚣张气焰。

    今晚的他,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竟然是另一番风景。

    宁可想到了“清冷雅致”这四个字。

    不过,嚣张少年的“清冷”,也只维持到抬眼跟她对视的那一刻。

    看到她时,他一改清冷面貌,神色和以往一样。三分勾引,七分傲慢。

    少年挑着眉笑:“矜持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