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可:“……有吗。”

    “有啊!你以前就只会单音节,嗯,啊,哦。你三岁的时候还不肯开口说话,我还带你去看过医生呀,医生说你有轻微自闭,你忘了?”宁妍汾说完又笑,“三岁应该还记不住哈。”

    宁可从不知道她还有过这种问题,不禁一愣。

    可能是季臻话多,又总爱捉弄她,惹得她情绪跌宕起伏,话也多了起来。

    宁可想起十月二号是宁妍汾的生日,说:“我给你画了一幅画。”

    宁妍汾:“嗯?画画给我干什么?”

    宁可:“你生日。”

    宁妍汾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别开脸去,闷声说:“以前就只有银行记得祝我生日快乐,身体健康。因为他们怕我欠债不还就死掉了。可惜我身份证上的生日是错的。所以,没有人祝福我。”

    宁可没吭声。

    以前也没有人祝她生日快乐。宁妍汾从来不给她过生日,因为她生日那天,宁妍汾差点死掉。宁妍汾说,那个噩梦般的日子,不值得纪念。

    也是这两年,宁妍汾才开始对她说生日快乐。

    但她早就习惯了没有祝福的生日。不过,季臻是个很有生活仪式感的人,跟他在一起久了,她也就适应了这种祝福,会在手机上设备忘录。也设了宁妍汾的。

    宁妍汾心情不错,笑眯眯道:“你那画,就挂我房间吧,正好我卧室缺一幅画。”

    “嗯。”宁可应,“那我晚点去裱起来。”

    “好的呀。”宁妍汾心情更好了。

    宁可想起前几天,赵恋娅嚷着要来看她。她确实很久没跟同学们聚过。

    “我能邀请同学过来玩吗?”

    “可以呀。”宁妍汾爽快地应下,“我后天正好要出门,接下来的一周你们都可以随便玩。”她说完,补了一句:“这房子本来就是写的你名字。”

    宁可微愣。

    宁妍汾说:“宁泽跟我提到过,你没要他那套房。我想着你这么大个姑娘了,也该有套房子,嫁人之后万一跟老公吵架,还有地方撒气。不像我……”她没再说下去。

    “哦对了,宁泽也会来。正好放假,他来看看我。宁可儿,我的亲哥哥死了,嫂子进了监狱。我的命是哥哥救下的,他就宁泽这么一个孩子,我这当姑姑的,做不到不管他。”

    宁可:“嗯。”

    宁妍汾瞥向她,没再说话。

    下高架的时候,宁妍汾突然说:“还有一件事。”

    宁可扭头看她。

    宁妍汾:“我跟程子域离婚了。”

    这让宁可很是意外。

    不过,说这话的人是宁妍汾,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在宁妍汾身上,任何奇人异事,都是寻常事。

    宁妍汾说:“你去上大学之后,我就跟程子域分居了。”

    宁可所见的所有恩爱,都是宁妍汾演的。其实她分不清真假。宁妍汾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程子域也是。

    影帝和影后的较量,她只能当个观众。

    宁妍汾又说:“我看上的就是程子域的颜和钱,后来他只剩下颜,还要花我的钱,门儿都没有。”

    然后她去报了个成人班,学习去了。

    再后来,她发现程子域破产是装的,他有钱。

    “他想学霸道总裁小说里的男主玩追妻火葬场套路,门儿都没有。我可是小说迷,熟知各种渣男套路。”

    宁可从没看过追妻火葬场的小说。那个时候,她的目标是名牌大学,只有考上大学,才能改变她的人生。她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了。

    突然很想看一看。

    程子域不肯离婚,宁妍汾以死相逼。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程子域认怂了。

    这对中年黄昏恋,最终被宁妍汾单方面宣布解散。

    宁妍汾用离婚后获得的抚养费换了一套大房子。

    房子挂了牌,名字叫:家。

    宁可到新家的时候,望见门牌号上一个大大的“家”。

    宁妍汾说:“你不是说你没有家吗?姐给你弄了一个。这家写的你的名字。宁可儿,你有家了。”

    她这个是强行有家。

    宁妍汾情绪高涨:“怎么样,喜不喜欢?”

    宁可望了望那个大大的“家”,点头:“喜欢。”

    “虚伪。”宁妍汾推开门,“进去看看,再跟我说喜不喜欢。”

    宁可走进客厅。是她喜欢的简洁风,两层,二楼是她一个人的房间,边上有个画室。

    她小的时候,有一次做梦梦见有爸爸了,躲在被子里哭,被宁妍汾发现了,抱着她问:“怎么哭了呢?”

    她哭得很伤心,喊:“姐姐,我也想要个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