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樱用眼睛轻点人数,发现少了三人,便问:“这是谷中所有人吗?”

    她盯着的那名原无牙门弟子忙起身回话,“回谷主,您刚离开不久,就有三名叛徒结伴逃走。”

    苏樱闻言冷哼一声,“胆子挺大,他们不会意味我说下毒是在哄你们玩吧?”

    “不敢。”

    “不敢。”

    这人立刻跪下,和同伴们一同答道。

    那三个人是逃走了,但其中一个武功不高,毒发作得比其余两人快了一些,死状极惨,吓得那两人急急往回奔。

    可惜苏樱离去,无人能救他们。毒|素顺着血液流入他们身体各处,等他们回到这里,也已经晚了。

    除了痛苦地死在谷中众人面前,用死亡给他们好好地上了一课,也为他们敲响警钟,这两人最后也没做其他事。

    他们是尸体被埋在一棵樱花树下,现在那棵树正在开花,花瓣的颜色比往年都要红上许多。

    “瞧,我这边没什么事。”苏樱细问了谷中人幽谷这大半年的情况,除了死了三个人,没有其他变化,便让江凝紫赶紧离去。

    江凝紫揉了揉她的头,道:“好好好,我现在就去寻你的情郎。”

    苏樱立刻红了练,轻松拍了江凝紫一下,“混说什么,我哪来的情郎。”

    第80章 、宜昌5

    江别鹤的住处离龟山不远。

    出了龟山,江凝紫只花了半个时辰,就来到了白凌霄所说的江别鹤的宅院。

    这位江南大侠的住处破旧得很,连上后院,也只有五间屋子。

    说起来,还不如一家开在小县城合芳斋的后院大。

    时至黄昏,走廊尽头的小小厨房上空冒着炊烟,这显然是江南大侠一家用饭的时间。

    江凝紫屏息坐在远处的树上,看着一位穿着青衫的儒雅中年人走进厨房,端出两菜一汤,一道炒青菜,一道炒鸡蛋,一瓮豆腐汤,简单而朴实。

    他端着托盘走向最大的一间屋子。屋子里走出一个瑟瑟缩缩、身量小小的少年,他接过中年人手上的托盘,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这一老一少的气度完全不同,若不是如出一辙的长相,很难让人想到这是一对父子。

    江凝紫看着这父子俩用饭,摸了块面饼,几口将其吞下,抖了抖身上的饼屑,消失在了树林中。

    她没有发现小鱼儿。在这座小小的江宅,她只能感受到三个人的呼吸。

    江别鹤、江玉郎,还有厨房里的江家老仆。

    小鱼儿去哪儿?没人能给江凝紫答案。

    她只希望这人现在还有一口活气。

    *

    江凝紫不是亮堂堂的君子,所以她决定夜探江宅。

    春夜还带着冬未消散的寒凉,一阵风吹过,走廊上唯一的一盏灯笼摇曳着昏黄的光,让这座小小的荒凉宅院多了几分鬼魅之气。

    月光倾泻,一个黑色身影在院中的假山穿过,如缎的皮毛熠熠生辉。

    它轻轻喵了一声,幽绿的眸子望向访客,歪了歪头,伸出右爪,舔了舔粉|嫩的肉垫,眼神天真又残忍。

    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位青袍中年人,灯光照在他如玉般的面容上,留下一分阴影。

    “猫儿,又有客人来了吗?”他弯腰将黑猫抱起,轻抚它的后背,手指修长而白皙。

    他屏息张望,片刻后,未发现任何异动。揉了揉黑猫的脑袋,他的声音轻柔、渺远,“猫儿下次勿要随意出声。”

    他怀中的黑猫抬起头,用舌头舔了舔主人的掌心。

    *

    踏着月色,江别鹤缓步走进后院,好像这世间有天大的事,都不值得让他着急。

    黑夜将人的感官放大,墙外紧跟江别鹤的江凝紫在黄昏时可没觉得这后院有这么大。

    院中的江别鹤终于停下脚步,站在一间小小的花房门口。

    他俯下身子,放下怀中的黑猫,道:“去吧。”

    黑猫翘着尾巴,脑袋在他的腿上蹭了蹭,继而跑入院中,立在一棵高高的枯木上,碧绿的眼睛在黑夜中闪着过。

    江别鹤进了花房,转身将门关得严实。

    相隔甚远的江凝紫,只听见“格”的一声,接着是一连串轻微的响动,房中恢复了寂静无声。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格格”声再次响起。

    不一会儿,江别鹤走出花房,黑猫蹭地一下跳入他怀中,一人一猫离开后院。

    后院又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枯叶的沙沙声。

    *

    一朵云悠悠飘过,遮住了月光,一道黑影从墙边一闪而过。

    不多时,花房穿出相似的“格格”声。

    谁能想到,住在旧友所赠的小小宅院中,过着清贫生活的江南大侠江别鹤,他无力打理的荒废后院的荒废花房里,还有一间密室?

    这间密室布置成寻常书房模样,说是寻常,用料却比这江南大侠住所中的一切都要精致、讲究许多,与他十几年来固守的清贫形象完全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