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皇帝继位之初,便被东林党人忽悠了一次,召回各地的矿监、税监、织造等内官,一时间内库空的可以跑耗子。各地文官却是赚了个盆满钵满。东林党人一时间再度扬名天下,成为士林口口相传的铁骨铮铮、风骨凛然的正人君子。崇祯却是不得不吃了个哑巴亏。

    如今,朱平安在登州,便是要在这趟浑水中火中取栗。将大明北方的海贸牢牢的抓在自己的手中。当然。硬来是绝对不可取的。那将遭到满朝文武,甚至是天下士人的诋毁、谩骂攻击,现在的朱平安可是绝对顶不住这种压力的。于是。只能顺势而为,既然广东、福建、浙江能够设置市舶司,那登州有何不可呢?

    登州地处山东的最东端,麾下四卫临海而建,虽然比不得广东、福建、浙江的海贸,但每年的贸易量总额也在千万两白银上下。但需要说明的是,这些都是所谓的走私,朝廷是收不到一分一厘的税银的。

    威海卫、大嵩卫、靖海卫、成山卫都有各自所属的码头甚至是私港,从朝鲜、倭国乃至从暹罗、安南而来的货物,其中包括宝石、粮食、盐铁、香料……木材、药材等等便从这些私港上岸,通过山东大大小小的货栈、商行,流入内地。而大明的茶叶、丝绸、瓷器等特产也从这里登船,流向海外。

    朱平安为什么一到登州便要立刻将四卫的指挥权抓到手中,便是这个原因。多年以来,豪商巨贾与朝中权贵勾结,将海贸的利润占为己有,四卫不过是一个中转站和登陆地点而已,而刘泽清和鲁王府作为山东的地头蛇,一面扮演着保护者的角色,一面又参与到这种走私的行动当中,可以想见,这些年他们究竟从中获取了多少利润。

    而掌控四卫以后,朱平安第一步要做的便是不遗余力的打击四卫的私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除了威海卫是暂时由洪胖子暂时署理之外,四卫的战绩都是令人咋舌。

    一个月之内,四卫士卒与登莱水师配合,与走私商团激战十余场,缴获的货物有百余船之多,蓬莱特意修建的五个大型仓库竟然堆得满满当当。

    当然,朱平安也知道这些船队背后都有朝中权贵和各地督抚的影子,因此并没有赶尽杀绝,只是宣称朝廷在登州设置市舶司在即,将要进一步规范登州地区的海贸经营,今后登州只有一个合法进出口口岸,那便是如今正在加紧修建的蓬莱港。

    对于被扣押的货物,没几天,登门拜访的人便挤破了都司衙门的大门。朱平安也不为难,只要交足罚金,保证以后都在蓬莱上岸,供市舶司抽取商税,便在不为难。只有一点,登州知府衙门和都司衙将在登州府东南方向开垦荒地百亩,以后那里便将成为登州的贸易区,将有来自于内陆以及海外的各路客商齐聚于此,通俗点来说,以后进出货物,不必再千里迢迢的订购、商谈、送货上门,就在这贸易区内便有各路的客商,大可以一次性谈好,便在这贸易区内进行交割买卖。

    这一点到时让众人稀罕不已。不过想一想,这样一来,倒是方便的很,虽然商贾们都有各自的进销货渠道,但长此以往,价格的波动便体现不出来。可要是在这贸易区内,可能面临的就是几十个、甚至是几百个卖家和买家,价格自然就灵活了许多。最为重要的是免去了千里奔波之苦,只要在这贸易区内设置一个店铺,所有买卖便都能在这里完成,简直是方便快捷。

    还有一点,也是极其吸引众人的,那便是登莱水师将巡弋海上,至少在这南到江淮,北至朝鲜的海域之内,将有大明官军为商船保驾护航,如此一来,在这片海域之内,便不必操心海盗的威胁了。

    上门求情的众人这才发现,原来此次的事情倒真是福非祸。倒是之前与四卫的官军起了冲突,显得面子上颇为不好看,因此更是主动的缴纳罚金,当然,众人心中也都明白这是都司衙门摆弄着法子在收取钱财,但的了这么一条大好的消息,便是搭进去些钱财又有何妨!

    于是乎,人来得快,去的也快,不到十天的功夫。至少登州将要设置市舶司和港口的消息时传遍了整个山东、河北之地。

    而此时。研究所也在成立之后的一个月之内,拿出了第一项的具有极高经济价值的发明,那便是——水泥!

    要说这水泥还真是穿越众的必备法宝,朱平安只是提了一个大致的构想。科技这东西便是如此。有时候不过是眼前的一层薄薄的轻纱而已。何长水和几名工匠捯饬了小半个月。便用石膏、粘土、生石灰、石炭等物研制出了这个时代初级的水泥,虽然还赶不上后世的品质,但用来加固城防已然是绰绰有余了。

    而朱平安就利用这项发明。开始对登州、蓬莱、贸易区之间的官道进行修整,更是召集民壮修筑一条崭新的完全用水泥等物铺设的道路,并排可容许四驾马车同时行进,工期暂时预定为五个月,完成之后,登州至蓬莱之间便可以畅通无阻。接下来便是登州全境之内道路的修建,当然,这需要很长的建设周期,以及大笔的资金投入,目前还只是一个规划而已。

    贸易区的数百亩荒田正在平整之中,而已经决定入驻的商户便已经又十余家之多,这些商户都是沈名先介绍而来,有山东本地的,还有江淮一带的,规模不算很大,但都是世代经营海贸的,朱平安虽然怀疑这其中有王承恩的助力,但目前来说,贸易区的确是需要人气的烘托,只等着圣旨一到,这一带的荒田将立刻成为黄金地段。

    总得说起来,登州知府也是朱平安必须大打点的衙门。目前的等会走制服赵光捠峭醭卸饕涣ν萍龆矗故敲挥卸埃钔7肴词呛奔拿挥蟹炊灾炱桨驳拿骋浊募苹诔鲆桓币怨酆笮y难永矗囱铀淙欢哉庀罴苹行┮苫螅故谴蛩憧纯丛偎怠?

    有了他们的帮助,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许多。阴世纲的四海货栈在贸易区成立总部,改为四海商行,周勉更是在贸易区设置了一家东海商行,而贸易区的初期投资便是由这两家商行投入,只不过,朱平安是占了大分。

    周勉始终有些惴惴不安。起初他来到登州,原本设想的是加入到登州的海贸走私中分一杯羹,嘉定伯周奎也是作如是想。但却没想到,朱平安竟然大手笔的划出一个贸易区的发展计划来。弄得嘉定伯周奎一连来了数封信,让周勉看看情况再做决定,千万不要盲目的投资进去,以免血本无归。

    朱平安也不勉强,只是说给嘉定伯府预留了股份,等到伯爷周奎心意决定之后再做打算。周勉却是咬了咬牙,愣是将自己这么多年积攒的十余万两白银全投进了贸易区的股份中。

    这一来,却是将朱平安给吓得不轻。倒不是惊诧于周勉的所谓“破釜沉舟”,而是着实吃惊于周勉的实力,一个嘉定伯府的管家,竟然有十余万两白银的身家,真是令人咋舌,想一想周奎府中的积蓄,那可真是比之崇祯皇帝要阔绰了不少,难怪李自成攻陷北京之后,追赃助饷,周奎便是那最大的冤大头啊!

    周勉的全部身家投了进去,也让朱平安有些感动,相识这几年下来,发觉周勉虽然和周奎一样一个视财如命的家伙,但身上却是有几分江湖义气的存在,这也让朱平安对其也并不讨厌。

    朱平安指指热火朝天的建设工地,以及一栋栋拔地而起的房舍,一时间踌躇满志,开解满面愁容的周勉,“周大哥,你无须担心,一年,只要一年的时间,整个登州的建设将进入一个新的时期,小弟料想,到时候,你会吃惊于登州的发展速度,别的不说,但是咱们入手的这些土地和房舍,到时候,估计你每天夜里做梦都会笑醒啊!”

    周勉翻着白眼看看朱平安,面上挂着明显不甚相信的神色,嘴里喃喃自语道:“真的假的啊?”

    第四十一章 你要想清楚

    一个月之后,再见到纳古,便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纳古原本是一个孔武有力的关外汉子,但短短时间未见,人却是消瘦的不成样子了,形容枯槁,披头散发,就连光光的头顶上如今长出了一层寸许长的毛茬。

    “按照大人的吩咐,每隔十天给他加一点点的量,如今正好是一个月,从前天一早开始给他停了供给,谁料想人竟然变成这个样子!”郭追说起来还是心有余悸,完全没想到一停了这药,原本壮硕的鞑子竟然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放心,他死不了!”朱平安脚下不停,转眼间便来到了关押纳古的牢房。

    这是都司衙门囚牢最靠里的一间牢房,与其他牢室远远的隔开,还有单独的通道和守卫,还没走到继近前,便听到其中撕心裂肺的惨嚎,那声响已经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来的。

    看守牢房的三名护卫各个俱是脸色苍白,见到朱平安到来,连忙行礼,点上更多的火烛,将整个牢室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但隔着婴儿手腕一般粗细的铁栏杆,一股恶臭不可遏制的飘散出来。守卫脸色不太好看,连忙解释道:“都是小人的错,实是没想到这犯人一发起疯来,竟然连屎尿都无法控制,竟然拉了满屋,小人等清扫了半天,却还是……!”

    朱平安摆摆手,郭追低声吩咐几句,几名护卫匆忙退了下去。

    牢室中的纳古如同野兽一般嚎叫、翻滚,手指划过墙壁。尖尖的指甲竟然在石壁上留下了划痕,十根指头鲜血林柳,他却是浑然不觉,嘴角不停的流下白沫和口水,一张面孔扭曲到了极点。不多时,他竟然径直向铁栏杆撞了过来。按照朱平安的吩咐,栏杆上已经包裹了厚厚的棉布,因此,他的这个举动毫无意义。

    朱平安仔细看了一会,转回身做到牢室外的一张桌子旁。郭追将一个小木匣逃出来。放到桌面上,将盖子打开,不多时,一股异香便飘了出来。不多时便充溢了整间牢室。

    原本看来奄奄一息的纳古顿时复活过来。一只手向着那匣子摆放的位置深得老长。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给我,求你,给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朱平安“啪”的一声,将匣子盖上,对郭追说道:“看见没有,这便是我为何要让你严密控制此物的原因。吸食此物的人,上了瘾之后,便是这幅模样,这个时候,你便是让他杀了自己的家人,他也会毫不犹豫!”

    郭追虽然在锦衣卫中打拼多年,何等惨烈的刑罚没有见过,但如此丝毫不见血污,却将人掌控于指掌之中的效果却是从未见过,再看看纳古的样子,郭追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朱平安拿起桌上的一只瓷勺,在匣子中取了一些福痩膏,踱到牢室的铁栏杆前,将瓷勺递到纳古的面前,纳古的眼睛中顿时迸射出希望的光芒,一把将瓷勺抢了过来,塞进了嘴里,再拿出来时,瓷勺已经少了一半。

    郭追便眼睁睁的看着他迫不及待的将那瓷勺一口咬去了半边,然后将其上的福痩膏舔的干干净净,接着便是长出一口气,依靠在墙壁之上,浑身上下都放松下来,嘴角鲜血淋漓,脸上逐渐露出欣慰却诡异的笑容来。

    郭追看的心惊肉跳,直到朱平安轻咳一声,他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搬了一把椅子,请朱平安就在牢室外坐下。

    等了好一会,纳古这才慢慢平静下来,慢慢的坐直身体,将身子靠在栏杆上,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朱平安,眼神中弥漫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恐惧,甚至还有一丝期待。

    朱平安从郭追的手中拿过木匣,放在手中轻轻的把玩,纳古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木匣的上面,嘴角不知不觉间留下口水浑然不觉。

    “我是谁,想来你已经知道了,是吗?”

    纳古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木匣,却还是点点头。

    “你前次招供,此次入关是多尔衮亲自下的命令,宁完我全权策划负责的,是吗?”

    纳古点头。

    “那么你知道接下来我会让你做些什么吗?”纳古点点头,但又摇摇头,脸上显现出痛苦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