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将!”时弋从震惊之中挪出心神来。

    霍滦缴械投降般举起手,“我不知道,下次一定。不会。”

    见时弋气呼呼地撇过头去,霍滦才又覆上发间轻轻擦拭几番,偶尔“不小心”掠过猫耳。

    “怎么了刚刚。”霍滦轻声问道。

    时弋不用精神力后,已经能够很好控制身体上的变化了,只是偶尔一些难以镇定的事,才会这样不受控制的冒出来。

    时弋将掌心里的玉质羽毛捧到霍滦面前,“它完全变黑了!”

    霍滦本是淡笑一下,笑时弋为这点小事高兴成这样。

    可擦头发的动作却忽然顿了一瞬。

    “蓄意……策反,引虫潮入侵!霍滦……判死刑!”

    脑中有别的记忆涌现。

    第34章 小瞎子1 你忍哥,受不了了。

    霍滦怔愣瞬息,面上几乎什么惊讶疑惑的表情都未出现,唯有那双淡灰色的双眸眼尾下,暖金色的符文不经意间闪过一丝流光。

    “完全变黑,会怎么样”霍滦垂眸,将所有的神思动作都放到擦拭发尾这件事上,撇去刚刚那随着那道声音浮现在脑中的破碎片段。

    时弋鸦羽般的睫翼上下交结轻触,神色疑惑不解,左右仔细端详了会儿完全变黑的玉石。却依旧什么也看不出。

    “应该,会有什么出现才对?”时弋指腹刮蹭着羽毛边缘,“但是,好像什么也没有。”

    霍滦沉默片刻,将濡湿的毛巾放到一旁,手掌轻轻薅了一下头发。忽然手顿住,霍滦将手覆在时弋发顶,绒毛猫耳之间,不轻不重地压着。

    “时弋。”霍滦声音极低,像是独自呢喃听不清。

    时弋将黑掉的玉石搁在面前的桌上,闻言抬头看向面前的镜子——霍滦淡色的眸子没有丝毫躲避,直勾勾的望着时弋。

    抬头和那双好似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对上,时弋心上某一处狠狠地动颤了一番,像是他内心某种被压抑得不能喘息的东西被盯住了。

    “上将?”时弋微微侧身,左手绕后,在座椅旁挥舞了好几下,拽住了霍滦上将伸过来的手。

    他拽着那只手,缓缓地将身子转过来,眸中还有不解。

    霍滦覆在时弋发间的手掌,遮掩什么一般杂乱无章地将头发揉乱了,再捏了捏猫耳耳尖。

    “看来你忘了点东西。”霍滦淡笑了一瞬。

    “?”

    -

    “?”时弋站在霍家大门外,望着墅院里满片满片的红金色装饰物,一时之间疑惑霍滦上将是不是换墅院了。

    还没等他看明白,刚开了门的塞安管家眼尖地一下就望见了在墅院外踌躇徘徊的时弋,他立刻伸长了手和脖子,兴奋地挪动他的圆滚滚的身子冲向墅院的铁栅栏门,伸手就要拽时弋的手,忽然又想起什么,立马缩了回去。

    “小少爷,小少爷!快进来!”虽然不敢去拉时弋的手,塞安还是用他不停顿晃动的四肢身体,生动诠释了他现在的迫不及待和急切。

    时弋将手上的密封袋放到塞安管家的手里,踏入栅栏门,好奇地碰了碰手边红金色的丝带装饰物,“上将是邀请了什么人吗?怎么布置得这么隆重?”

    塞安满脸笑容地拿着时弋的密封袋,不停地催促着时弋往里走,“是啊是啊,上将邀请了好多的人来。”

    “是有什么事吗……?”随着越往院子里面走,时弋发现布置的东西越来越繁复,令人眼花缭乱。简直像是把所有好看的/耀眼的东西全都拿出来摆上了,“不对,上将是要……”

    话还卡了一半在嗓子眼里,一路上都急得不行的塞安,在时弋终于走到了门附近,一个跳步跳到了门前,然后双手用力地一推——

    暖和耀眼的金黄色柔光从门钻出,温温柔柔地帖服在时弋身上,清清楚楚地映照出少年雾蓝色双眸里的难以置信,还有隐隐就要跳出来的,控制不住的喜悦。

    “小少爷——!”塞安推开了门,立刻站在门的一边,微躯身,做出请的姿势,“成人礼康乐!”

    大开的沉红色大门内,光鲜亮丽,每一处可见的角落里全被柔和的暖灯覆盖,没有遗落任何的灰影。

    大厅里的光芒映照在时弋迟迟未敢眨眼的眸中,隐隐烁烁,流光百转。

    他笼罩在光里。

    不是透过落地窗的别人的光;不是推开门,刺痛着他眼睛、嗓子、四肢、五脏六腑和心的灯光;不是他眯着眼想要躲避的光。

    宴会的大厅变了又变,里面的灯光始终是柔和温暖的暖黄色。

    时弋手轻搭上门,微微动作,朝里轻推了一点。

    大厅里耀眼却又柔和的光芒争先恐后钻出那小小的一方门,悉数落到门口少年的身上。

    时弋忽然无奈地抿起唇角,流光百转的雾蓝色双眸不可控制的轻眨了一下,眸底的光亮眨落出来,沁在脸颊上。

    “上将,”时弋仰头看向一脸严肃走过来的霍滦,“这件事,我还真忘了。”

    “嗯。”

    霍滦上将木着一张脸,眸底的担忧却显露无疑。他笨拙地伸手,指腹轻轻地将时弋脸上那点湿意刮蹭去,留下一点淡红。

    “很开心。”时弋拉住霍滦的手,放到机甲设计师服左边的小口袋上,“上将,这里跳得很欢快,它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

    霍滦上将不带任何情绪的脸上,笑意浮现。

    “小少爷啊,别愣在门口了!”站在一旁满口笑意都合不拢的塞安忽然开口提醒,“客人们都等许久了!”

    “就是啊,我这半土老人,可经不起你这么开心啊。开心得和你家上将站在门口你侬我侬。”怀尔德教授站在厅内中央,手里摇着一杯深红色的葡萄酒,“还不进来啊,今天可是你的主场。”

    “成人礼康乐啊,时小少爷。”

    时弋失笑一声,“难道不是怀尔德教授故意给我留任务,我才这么晚才回来吗?”

    怀尔德抿了抿手里的酒,满脸笑意的摇着头,“问你家上将去。”

    时弋不言,只是将手放到霍滦的手心里,微微仰头看向霍滦。

    霍滦扣着那只手,稳了稳心神,带着时弋往宴会厅中央走去。

    往光的最亮处走去。

    待时弋站在宴会厅中央,光亮汇聚之处,霍滦忽而后退一步,微微躯身,低头从衣袋里拿出深黑色的宽布手链,小心翼翼地套牢在时弋的手腕。

    手链下方垂着五等星的徽章,各个星角都沾染了些些血红,还有破损的痕迹,而上面刻着霍滦的名字。

    帝国五等星上将——霍滦。

    “成人礼康乐,时弋。”霍滦低声说着,“它陪了我很久,下一次,希望它也陪你很久。”

    时弋诧异着正要问,难道不应该是霍滦陪他很久……

    一直揣在身上的变黑的玉质羽毛,忽然发烫了一瞬,转而温度又急剧下降,差点要将人冻伤。

    时弋仰头看着霍滦,眸中景象却是逐渐模糊了。

    “蓄意……策反,引虫潮入侵!霍滦……判死刑!”

    时弋脑海里涌现出各种各样的记忆,有他的却又不像他的。

    他的眼前模糊不清,想要伸手抓住刚刚还在面前的霍滦,却是刚一触碰到什么,转瞬就消散成了空气,他什么也没能抓住。

    “上将,上将!”时弋缓缓地蹲下来,使劲揉搓着眼睛,费力的想要看清楚。

    但却被某种力量强行地将意识脱离出去。

    在那些杂乱的记忆景象之中,时弋最终看清一篇不知是什么旧本小书里的一行字——

    “帝国上将——霍滦,死于二十四岁。”

    ……

    “上……将……”

    喉咙干渴得火烧一样刺痛,时弋脑袋混沌得像压了千斤顶,抬不起来。

    迷糊之中,只是反复呢喃着那两个字。

    “啧,真烦人。”不大的屋子内,坐满了人,顶着一挺啤酒肚壮汉,伸了伸脚就要踢过来,“要不是这小瞎子开什么门,我们怎么会困在这个闹鬼的房子里!”

    “他倒好,说病就病!躺着就完事,啥烦心事都闹腾不到他身上!”壮汉满身怒气,呼一口气,身子就要大抖一下,瞧着可吓人,“发烧发烧发烧,烧死算了!”

    “滚开。”一直将时弋紧紧抱在怀中的秦忍,冷眉冷眼,一把小刀直接甩入身下厚实的地毯,将壮汉要踢过来的腿吓得一抖,避之不及地往后退,差点后仰翻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