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别院到了。”

    虽然里面一直没有动静,但季淮墨毫无怨言,始终躬身等候在马车旁边。又过了很久,才终于有一个芊芊玉手扶在车帘上,季淮墨忙把她扶下来。

    王妃没有任何表情,顺着季淮墨的牵引缓缓走进府中。

    “母妃近来可好?身体好些了吗?”在王妃的面前,张牙舞爪的季淮墨顿时变成一个乖乖仔,小心翼翼地,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没有你在跟前,是好多了。”

    “……”这是当娘的该说的话吗?不过十几年了,季淮墨也习惯了,因此,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他甚至笑着说,“母妃还是这么不待见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王妃这回的身子僵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就这样,一路将王妃送回到房里休息,季淮墨就跟随季延去了书房。

    “你决定好了没有?”季延一进书房就劈头盖脸地问。

    季淮墨想,父王果然什么都知道。

    “决定好了。”

    “好。既然如此,那你要清楚,冀北王府不会给你任何帮助,这是你母妃的意思。”

    “......”虽然知道王府要明哲保身,可是明确地听季延这样说出来,季淮墨还是觉得心彻底凉了。他艰涩地开口,“母妃......一定要这么狠吗?”

    “......”

    “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

    “是我对不起她。”

    “为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你们不说一声就放弃我还不允许我知道原因吗?”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就要承担后果。从你很小的时候我就这样教你,现在你都忘了吗?”

    “我没忘。可是我不甘心。”季淮墨这时候已经平静下来了,语调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季延似乎有些不忍,他撇开头不再看他,过了很久,才道,“当年,你爷爷也是这么对我的,最后结果如何?”

    季延成为安国史上第一个受封的异姓王,坐拥二十万兵马。

    “你也可以。”

    季淮墨,你也可以。做出点成绩给我看看,让我后悔今天的决定。

    我等着这一天。

    季延接着说,“当年,我也跟你一样不知天高地厚,妄图以卵击石。结果又怎么呢?”

    季延在当初风头最盛的时候,突然沉寂下来,变成了“酒色之徒”,不思进取。

    “我懂了。”

    “你真的懂了吗?”季延知道季淮墨现在一定表面受教,背地里一定不服气得很,不过没关系,有些道理,不摔得头破血流,是不能领悟的。

    他看季淮墨开口还要辩解,就挥手给他打断,“好了,去陪陪你母妃吧。”

    “母妃还需要我陪吗?她不希望看到我吧?”

    “你怎么说话的?”季延扬起手,似乎想打他一巴掌,可是在逼近他的脸的时候停住了。半晌后,他颓然地放下来,“以后别把这话拿到你母妃跟前说了,她会伤心。”

    她会伤心吗?我没看出来。不过,虽然这么想,但表面还是应,“是。”

    季淮墨出了书房之后就直奔王妃所休息的房间,他先在外面敲敲门,问道,“母妃,你在吗?”

    “......”屋子里没有任何声音。

    “母妃?”

    “......”

    “母妃?我进来了?”季淮墨问完就推门进去。

    房间里很安静,也很昏暗,看来冀北王妃并不在里面。季淮墨一路走进去,看见王妃从冀北带来的东西还都堆放在地上。

    季淮墨看了一眼,本来想过去,视线却突然被木箱子里露出来的卷轴吸引过去了。

    他拿起来一看,眼睛不由得瞪大了,紧接着,他疯狂地把卷轴一个个打开,却发现那上面画的都是同一个人。

    那个人,跟安钦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不是安钦扬。

    那么他会是谁呢?

    安平帝。

    年轻时候的安平帝。

    “不……不……这怎么可能……”季淮墨发疯般地一幅幅地看着那些被摊开的画,感觉如同晴天霹雳。

    母妃带来的东西中怎么会夹杂着安平帝的画卷?还是这么多!

    季淮墨感觉他仿佛接触到了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