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在姑苏县城这繁华之地生活下来,处处都是艰难,光是找一份活挣钱吃饭,找一个地方睡觉,就是两大头等难题。

    来县城的路上只吃了个冷硬的窝窝头,又赶了大半天的路,他饥肠辘辘,四肢早就乏倦。

    苏尘沿着城里街道的各个商铺去问,只要有杂活都肯干,但没有那家店要招十余岁的小伙计,碰了一鼻子的灰。

    一个时辰下来一无所获,苏尘神情低落在街上走着。

    偶然路过一家高深豪门大庭院,院内突然蹿出几条凶狠恶犬,朝苏尘狂吠,苏尘不由神色大骇,夺路而逃。

    恶犬一路追撵,苏尘吓得钻入小巷,不小心倒霉的踩了臭水沟,小腿肚都在打颤,一口气跑了几条街巷,躲进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才将那几条恶犬甩掉。

    苏尘才喘口气,想在角落里歇一歇脚。

    环顾四周,却再度愕然。

    他藏身的这个偏僻角落,居然是一个乞丐窝。

    四五名衣衫褴褛的老少乞丐盘横七竖八的躺着,在捻着跳蚤晒太阳,地上摆着几副破烂木碗和瓦片碗,用来乞讨米饭钱财。

    这几年,姑苏县城的流民增了许多,县城里这样三五成伙的乞丐窝并不少见。

    一个国字脸的青年乞丐大模大样的斜靠在青砖墙角,头上鸡窝蓬头,身前唯独放着一只精致漂亮的花色瓷碗,显然是这群乞丐的头子。

    “小兄弟,你是想入伙俺老朱的乞丐窝?”

    青年乞丐见苏尘闯进角落,都一副奇怪的眼神看过去。

    “不!俺就是路过。”

    苏尘连忙摆手摇头。

    “不是入伙,那你就是来抢俺朱老八的地盘喽?呸,找死啊!一口唾沫淹死你!”

    青年乞丐头子顿时露出一副凶狠,一口唾沫朝苏尘吐来,仇视的瞪着他。

    苏尘吓惊跳起来,躲开唾沫。

    无缘无故被这乞丐吐唾沫,他心头恼火。之前遇到泼皮也就罢了,没想到连这县城的落魄乞丐都这样蛮狠的欺负他。

    苏尘怒的一脚飞踹过去,踢翻了这臭乞丐头子的花瓷碗,夺路便跑。

    “哎呦~!老子的宝贝花瓷碗碎了,兄弟们抓住这臭小子,往死里揍他!”

    青年乞丐看到最宝贵的花瓷碗被苏尘一脚飞,撞在墙角哐啷一声碎了,不由心痛的大叫,尖叫谩骂。

    苏尘遭到众乞丐们一窝蜂的追撵,惊的落荒而逃。

    快到傍晚时分,乞丐们才消停退去,抓紧各处讨饭去了。

    苏尘浑身脏泥,又累又饿,狼狈的走在姑苏县城街道上。

    他抬头看西落的太阳。

    傍晚的寒风渐起,衣衫凉薄,心中泛起一阵酸楚,欲哭无泪。真是人倒霉了,喝口水都是透心凉。

    忙活了一下午没找到活干,不是被恶犬追,就是被乞丐撵,就没遇到好事情。

    “在县城里一时半会恐怕找不到活干,今晚也没个落脚的住处,天黑后天寒地冻,恐怕熬不过去。”

    苏尘紧了紧衣衫,寻思着。

    整天没吃上东西,还能勉强忍上一忍。

    但是寒夜里冻的苦,却是最难熬,很容易被冻死街头。

    苏尘原本是不打算去麻烦兄弟阿丑,毕竟阿丑也就是客栈打杂的小伙计,日子过的并不容易。

    但眼下没别的法子,只能去找天鹰客栈找阿丑借住一宿。先熬过今晚的寒冻,明天太阳出来暖和些,再做打算。

    苏尘辗转来到西门街口,生意颇为兴隆的天鹰客栈门外。

    很快,他看到了正在天鹰客栈大厅里手忙脚乱的小伙计阿丑,甚至闻着客栈里飘出来的浓浓酒肉香味,嘴馋不已。

    天鹰客栈是吴郡五大帮派之一天鹰门名下的产业,在姑苏县城很有名,是最高档的酒楼之一,江湖豪客们常来之地。

    客栈奢华豪气,上下三层阁楼,大堂、包厢都经常满客。

    今日的天鹰客栈格外热闹,王大掌柜、众厨师和十多名伙计们都异常忙碌,忙着招待天鹰门客的一场腊月聚宴。

    数百名身穿同一色锦衣大袍,腰携刀剑的江湖壮汉们,按帮内地位之尊卑,分别聚集在客栈各层阁楼,酒桌上推杯换盏,嘈杂嘶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热闹非凡。

    几名骑着神骏高头大马的锦袍老者出现,似乎是天鹰门的大人物也到场。

    “恭迎李大护法、王堂主大驾光临!”

    “哎呦,柳大总管,您可算来了!里面已经备好酒席,大家伙就等您老人家了。”

    客栈的王大掌柜带着几名大伙计们急忙出来,为锦袍老者牵马,讨好恭维声叫个不停,忙个不停。

    苏尘看到客栈聚满了身穿天鹰门锦袍的江湖豪客,在客栈进出,心中却只剩下惊惧。

    他以前听周庄的渔民大人们说,这些天鹰门的豪客上通官府,下通江湖,黑白两道通吃。经常会欺压周庄的渔民,盘剥手段比衙役官差还狠,让人闻风色变。

    天鹰门中的江湖豪客不好招惹,一不小心便会招来一顿拳脚毒打。

    苏尘对这些江湖豪客十分敬畏,平日也不愿意自己一个人前来这天鹰客栈。

    在这客栈里,苏尘只跟小伙计阿丑熟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