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田妮子回头瞧了瞧,车棚里好几个葫芦,刚才没细瞧,敢情拿错了,笑得她前仰后合。

    杨踏山又咕咚喝了一口:“嗯!不错,好酒,这天喝点酒比喝水更舒坦。”一仰脖子,咕咚咚一口气喝了小半葫芦。逗得田妮子咯咯娇笑。

    这半葫芦酒喝下去,杨踏山顿时感到周身毛孔都张开了一般,格外的舒畅,禁不住一边牵马车往前走,一边仰脖子唱道:

    抬头望天云当中,

    想姐情意泪落胸。

    两眼睁睁看姐去,

    不知何日得相逢。

    田妮子团扇挡在额前,咦了一声,问道:“你还会唱山歌啊?”

    杨踏山也有些奇怪,是啊,我怎么会唱山歌的呢?跟谁学的?而且这首山歌好像还挺伤感,怎么回事呢?想不起来了。

    田妮子笑道:“嗳,听你这歌,是不是你的情姐姐不要你了,听得让人好心酸的哦。”

    杨踏山嘿嘿一笑,思索了一下,还是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唱山歌,或许,这山歌与自己的身世有关,要从中找到什么端倪,先得查清楚这歌是哪个地方的,或许这田妮子知道。他问道:“东家嫂子,你能听出我这歌是哪里的吗?”

    明朝那时候没有电视没有录音机没有广播。相隔几百里语言就不一样,田妮子当然不可能听出来,想了想,说道:“这曲调俺可没听过,不过,挺好听的,你再唱两首给俺听听,中不中?——不过,别唱那么伤心的了,让人听了怪不好受的。”

    “好啊!”杨踏山虽然有些失望,不过酒劲上来,很快也就忘了,开口唱道:

    同天共地各一村,

    情姐活波面又生。

    百家姓中哪一姓,

    免得开声喊错人。

    田妮子微微一笑,团扇挡在腮边,清了清喉咙,挺起胸脯也跟着唱道:

    姐不知名弟不信,

    请弟去翻百家姓。

    春耕犁地有俺姓,

    世间书中有俺名。

    田妮子的山歌曲调与杨踏山不一样,但山歌讲究一个即时应变,随口应答,只要合辙押韵而又切中主题就行了。

    杨踏山回头一笑:“东家嫂子,原来你也会唱山歌阿。真好听!”

    “那当然。”田妮子团扇扇了几下,接着唱道:

    万丈深潭深到底,

    深潭脚下有潮泥。

    你弟脚下有妻子,

    和你唱歌也无益。

    杨踏山咧着嘴憨憨一笑,拿起酒葫芦咕咚咚又喝了几口,也清了清嗓子,叹了一声,唱道:

    坐也愁来站也愁,

    走到河边看水流。

    河水流去有归处,

    弟我无妻到处游。

    田妮子又是咯咯娇笑,团扇遮在嘴边,拿眼偷偷打量着杨踏山宽阔结实的背膀,眼波里满是春色。

    这一路唱着歌,倒也不觉得累了,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小集镇,在客栈里住了下来。

    伙计们冒着火辣辣毒日头一路赶车,甚是辛苦。到了客栈,三两下吃完了饭,洗洗就睡了。

    杨踏山见他们一个两个都累得东倒西歪的,有些奇怪,他倒没得有多累,心想肯定与自己身有武功有关。

    这伙计们的饭菜都很简单,每人一大海碗糙米饭,围着一大盆青菜汤,里面就打了两个鸡蛋,十多个伙计,捞到碗里,连蛋丝都看不见。

    这一路行来,杨踏山已经习惯了这种粗布平民的生活。匆匆吃了饭,等伙计们都到后院冲了凉水澡,然后回房上大通铺躺下了,杨踏山这才慢腾腾独自一人提了一桶清水,到后院冲凉。

    虽然太阳已经下山了,可这山沟里还是那么的闷热,跟蒸笼似的。不冲个凉,浑身黏糊糊的根本别想睡。

    杨踏山脱光衣裤扔在一边的地上,解下手臂上的短刃扔在衣服堆上,全身赤条条的,然后用一个葫芦瓢舀着凉水哗喇喇从头顶往身上浇,一股凉意透遍全身,真觉得神清气爽,连小老二都很高兴地扬起了头。

    正当他哼着山歌,哗哗浇得高兴,就听到身后扑哧一声轻笑,把他吓了一跳,转过身一瞧,几米外站着个少妇,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掩嘴瞧着他笑,却正是田妮子。

    杨踏山慌忙用葫芦瓢挡住了下身,挡得急了,刚才被凉水刺激得昂起头的小老二咣的一下撞在葫芦瓢上,痛得他弯腰跳了两跳,忍着痛说道:“喂!你……你跑到后院来干什么?你……你没见人家在冲凉吗?”

    “嘻嘻,天气热,俺睡不着,出来走走——你冲你的啊,别管俺就是了!嘻嘻……”

    “你……你……,我……我已经冲好了,要穿衣服了……”

    田妮子瞧了一眼杨踏山健壮的身子,和那个用葫芦瓢挡着的地方,抿嘴一笑,“你穿你的啊,俺又没拦着你,嘻嘻……”

    看她那架势,压根就没想离开。

    哼!杨踏山一发狠,你想看就看呗,反正自己也不吃亏,自己这身肌肉也还算入得了眼。杨踏山背过身,抓起旁边的衣衫,正要穿,就听到田妮子叫道:“哎!你那身衣服都脏了,别穿了,换下来,俺帮你洗洗。”

    “不……不用了,反正明天走泥地,还会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