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踏山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好好的成子琴就生气了呢。急忙策马追赶上去,要与她并马而行,可成子琴好像气挺大,一个劲策马飞奔,这朦胧夜色里,几次差点踩空摔下山去。

    杨踏山很着急,在后面急声叫道:“成捕头!小心点,成捕头……!”

    成子琴猛地勒住了马,恨声道:“你少喊一句成捕头会死吗?哼!”一抖马缰,又飞奔上山。

    杨踏山一愣,随即想起两人在成子琴家里说的话,忙叫道:“嗳!子琴!慢一点,小心摔着!”

    听了这话,黑暗中成子琴的身子微微一震,这才放缓了马蹄。杨踏山追了上来,着急道:“子琴,天这么黑,你打马乱跑,万一马踏空了摔下山去,那可怎么办?”

    “摔死算了!反正也没人疼!”成子琴说完这话,这才发觉有些少女撒娇的意思,不由脸红了。

    杨踏山嘿嘿一笑:“怎么会没人疼呢?我就心疼啊。”

    成子琴的身子又轻轻颤抖了一下,感到脸颊发烫,转过头深深望了一眼杨踏山,轻声道:“你会心疼我?”

    “怎么不心疼?”杨踏山一付忠心耿耿的样子,“你是我们的捕头哦,我们不心疼你谁心疼啊?”

    成子琴气苦,一扭脸,抖缰绳策马飞奔走了。无论杨踏山在后面怎么叫,就是不理,一直冲到山顶,这才勒住缰绳。

    杨踏山策马上来,远远见她清冷的月光里立马岭上的美丽剪影,晚风吹拂,衣带飘舞,说不出的俊美,心里赞了一声,策马来到她身边,不敢说话,静静陪着她。

    成子琴遥望山下,半晌,这才说道:“到前面集镇还有好几个时辰的路途,咱们怕是只能露宿青沙岭了。”

    杨踏山笑道:“好啊,反正现在天热,在这绝顶之上,倒不觉气闷!”环顾四周,一眼看见不远处有一片小树林,说道:“咱们到小树林里歇息吧,可以挡风,免得风寒侵体伤了身子。”

    成子琴点点头,当先策马来到小树林,翻身下马,将马缰捆好,从马背上取下一个包裹放在地上展开,拿出两个绳索编织的吊床,一张扔给杨踏山,自己拿了一张找了两颗合适的树系上。

    杨踏山嘿嘿一笑:“原来你早已经准备好了吊床,我说你怎么干走夜路呢。”

    成子琴不冷不热说道:“要当捕快就不要怕辛苦。”绑好之后,一翻身上了吊床:“好了,睡吧。”

    杨踏山没睡过吊床,见她睡得安稳,看样子挺舒服的,不觉有些羡慕,学着她的样子将吊床两头在两棵树上绑好,一翻身很潇洒地滚上吊床,没想到没把握好平衡,用力过猛,一骨碌又从另一侧跌了下去,重重摔在草地上。

    成子琴禁不住呵呵娇笑:“你没睡过吊床吗?”

    杨踏山爬了起来,讪讪笑道:“没……”心里不服,自己这武功难道是白练的吗?连个吊床都搞不定,双手抓住吊床一头,飞身扑上去。

    不过睡吊床需要巧劲,可不是有武功就能睡得好的,这一次平衡还是没掌握好,这吊床一翻,把他翻到了吊床下面,他双手抓牢了,两脚勾住吊床,虽然没掉下去,却跟猿猴一般吊在吊床下面,这下子也不知道是他睡床还是床睡他了。

    成子琴简直笑得在吊床上打滚。杨踏山只好松开手落在草地上,爬起身,见成子琴无论在吊床上怎么折腾都没事,有些惭愧,说道:“这吊床怎么只听你的话,就不听我的呢?要不我和你睡一起好不好?”

    第504章 鞑靼

    “美得你!”成子琴收敛笑容,板着俏脸翻身下了吊床,帮他解开吊床的绳索,分开绑在四棵树上,说道:“刚开始你不掌握要领,就应该在三棵树或者四棵树之间捆吊床,这样就不会翻倒了,等你习惯了,再慢慢学睡两棵树的。”

    杨踏山一拍脑门:“我看你睡得挺安稳的啊。”

    成子琴回到自己的吊床,翻身上去,说道:“好了睡吧,明早五更起身赶路。”

    这吊床分绑四棵树上,倒是很平稳了,杨踏山爬上吊床,晃了晃身,心里这才踏实了下来。

    第二天五更时分,杨踏山睡梦中听到有人叫自己:“小懒虫,起床了,咱们该出发了。”杨踏山睁开眼,发现四周漆黑一片,月亮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连星星都不见了。

    杨踏山虽然习惯早起练功,但也没五更天就起床的。睡眼朦胧在吊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这天……这天还没亮呢!”

    “那好,那你就接着睡,我先走了!”成子琴已经收拾好吊床,走到马边,解开缰绳,翻身上马,打马而去。

    “嗳!你还真甩下我自己开溜阿!等等我!子琴!”

    杨踏山忙不迭翻身下了吊床,匆匆忙忙解开绳索,将吊床收好,夹在腋下,翻身上马就要走,可跨下马并不买帐,仰头长嘶就不挪窝。杨踏山这才想起还没解缰绳,又急忙下来解开缰绳,这才策马追下山去。

    片刻就看见成子琴了。她只是策马缓缓而行,听到身后呼喊,也不回头,笑道:“怎么不睡了?要当捕快,可就不能享清福。”

    杨踏山策马与她并肩而行,揉了揉眼睛,不服气地说道:“哼,听你说话好像当了一百年的捕快了似的,不就大人家几个月嘛!”

    “我虽然正是当捕快比你也不过早一年,但我爷爷、我父亲都是捕快,我从小就跟着爷爷、父亲四处奔走查案,这捕快的经历可比你多得多。”

    人家是捕快世家,这一点倒是真的,成子琴这种敬业精神也让杨踏山不得不佩服。

    两人策马下山,黎明时分朝阳升起的时候,他们来到一条小河边,洗漱饮马,然后接着策马前行。

    就这样,两人晚上二更睡吊床,五更起床出发,可谓日夜兼程,数天后的一个中午,终于赶到了长城脚下的环县歪槐村。

    刚到村口,就听到隐隐传来一阵阵的哭泣之声,两人微觉奇怪,策马进村,沿途看见烧毁的房屋和路边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跪在地上哭泣的村民。

    成子琴和杨踏山更是疑惑,难道村里来了强贼?

    两人见路边有个白发老汉,正坐在地上,扶着一具男尸哭泣,两人翻身下马,走过去一看,只见地上那尸首身中数刀,半个脑袋都砍没了,都吃了一惊。成子琴问道:“老人家?村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那老汉抬起泪眼,看见两人身穿捕快缁衣,忙起身施礼:“两位官爷,昨晚上,鞑靼的骑兵偷袭了我们村,不仅抢走了粮食牛羊,还把村里的成年男丁和年轻女子都绑走了!我儿子反抗,被他们乱刀砍死了。我的儿啊……”

    鞑靼是退据蒙古高原的北元政权及其治下的蒙古族在明朝时候的称呼。陕北与鞑靼交界,双方军队经常相互袭扰掠夺,这一带长城多是秦朝甚至战国时修建的,早已经年久失修,到处都是缺口,驻扎的军队相对比较少,主要集中在宁夏卫所,因此,鞑靼骑兵常常通过长城缺口进入进行掠夺,年轻男子抓去服苦役,女子作营妓。杨踏山和成子琴互望了一眼,都想到了一件事,他们要找的被害女子吴氏的夫君赵顺,会不会也被鞑靼抓走了,又或者也被砍死了?要是那样,那两人日夜兼程赶来,可就一无所获了。

    成子琴问了村里里正的住处,两人策马来到里正家,只见院子里摆着具尸体,一个白发苍苍老妇人正在哭泣。

    两人下马进了院子。成子琴问道:“老婆婆,请问里正住在这里吗?”

    那老妇人见是两位缁衣捕头,放声大哭,指着地上一个老者的尸首说道:“死了,已经死了!”

    两人劝慰了好半天,那妇人才收了泪,说了经过,原来,庆阳府的捕快要求里正对赵顺进行监控,等待上官来查,里正便吩咐村里的民壮,将赵顺羁押在自己家柴棚里,没想到头天晚上鞑靼的一队几百人的骑兵前来掠夺,看押的民壮和赵顺都被抓走了,里正阻拦,被鞑靼兵砍死了。

    听了这话,两人简直怒不可遏。虽然对付鞑靼兵不是他们的职责,他们两人也没这个能力与鞑靼军队对抗,但听说鞑靼兵如此恶毒,杀人抢人,不由激起了心头火,都想给这鞑靼兵一点颜色。而且,赵顺是侦破这件案子的关键线索,也很可能是犯罪嫌疑人,现在被鞑靼兵抓走,这个线索要是断了,这案子可就成了真的无头案了。

    杨踏山心想,这可是自己当捕快的第一件命案,韩知府信任,这才没有定比限,如果还侦破不了,那也太丢人了,难道只能花钱找个囚犯顶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