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父亲就去世。

    贝霄过了几天才冷静下来,将父亲的丧事办好,这才有时间开机处理他堆积的职业事情。

    他在邮箱里找到了联盟工作人员给他发的邮件——

    【贝霄选手,

    十分抱歉,我向您的队友小马核实过,他没有收到您的任何欠条,也否认您因为家庭原因向他借钱的事情,我提取了赛事里的队内语音,发现您确实主观上没有打假赛的行为,甚至积极进攻,客观上却收了对方的钱。

    综合您的情况判断,联盟决定对您实施禁赛半年的处罚,希望您能够沉淀自己,成为一名合格的职业选手。】

    之后,他又收到自己被战队开除的消息。

    贝霄平静地看完,关掉邮箱。

    他不怪联盟工作人员,对方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尽心尽力了。

    他只怪自己当时蠢,也怪他无能,没用,挣不到钱,五万块都能压垮他的脊梁。

    那天他去墓园看了父亲,又下雪了,他没有带伞,冒着风雪回去,狼狈不堪。

    也是在那天,他向联盟申请退役,不再做一名职业选手,他要好好学习,忘却年少时期那荒唐可笑的冠军梦。

    他的梦想只维持了不到半年的时间。

    后来某天他上晚自习的时候,虽然时过境迁,但他忽然很想问小马,当时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天下了晚自习,他打电话给小马,问对方当时借钱的事情。

    小马也被禁赛,直接判了三年,基本结束电竞生涯。

    小马支支吾吾地跟他说:“你之前打比赛后面三局局一个人冲的行为,惹怒了那帮人,后来队长,队长暗示我,我们不拉你下水的话,你会告发我们……”

    “队长……”

    小马许是心有愧疚,又真的怕贝霄作什么事情,飞快道:“我当时看你可怜,是真的想帮你,我也很佩服你对着十万块都没有动心,想着借你钱的。但我只不过后来也觉得队长说得有道理,不让给欠条也是他说的,他暗示我这样做,可以让战队不追究我的责任,不追回我到手的钱——”

    贝霄眯起眼睛,打断小马,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去了i队。”小马犹豫了下,还是跟贝霄说:“听说当时i缺人,要来次级联盟挖人,看上了咱们队的两个,一个是你,一个是队长。”

    “这样么……”贝霄低声问:“你把当时找你打假赛的人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把五万块退回给他那个地下钱庄的账户。”

    父亲手术失败,没过多久就走了,准备好的后续营养费都没用上,手里还剩下一些钱,他一个人上学也用不了多少,就将五万块都还回去。

    干干净净,谁都不欠。

    他给对方打完钱,心很冷。

    一个i的名额,就可以让傅诺如此千方百计的算计自己,应该是已经用上毕生的智慧。

    当然也许傅诺不是为了那个名额,而是为了一线战队首发队员的签约费——百万以上的数字。

    如果有200%的利润,资本家们就会藐视法律,更别说现在是几百倍的利益。

    那隐藏在幕后,一直温和的笑脸终于慢慢变得狰狞……

    他在晚自习教室门外站了很久,给傅诺发消息:谢谢你之前那段日子的关照

    之后他将傅诺的号码拉黑。

    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没时间跟这种垃圾计较,不能因为这种垃圾耽误自己的前程。

    他也该学着长大,忘记什么梦想,只给自己定一个目标——

    搞钱。

    挣越多的钱越好,让自己不要再被五万块难倒。

    贝霄的梦到了最后,变成闵沣言一直不停地给自己送礼物,别说五万,五十万都快有了……

    他猛然惊醒,之后发现是在做梦,心情有那么点遗憾。

    他回想着梦中的事情,想到最后不知道怎么的,笑了笑。

    幸好他还年轻,还摔得起跤,几个月的时间而已,很短暂,就当买个教训,让他后来可以安心学习。

    当然也感谢那段可悲的职业生涯,让他抛弃所有不切实际的梦想,从高三开始就头悬梁锥刺股,每天努力学习,十分上进,最终考上了2大学,说来录取通知书都快寄了。

    现在回想起来真的是大梦一场。

    五万块,还不够沣一天里给他送礼物的钱……

    他当时怎么就那么没用。

    也真是蠢不可及。

    闵沣言第二天早上开车去贝霄的酒店时接到电话。

    对方核实的消息如下:

    1傅诺转来i之前也是在ouq

    2当年处理贝霄事件的负责人说,根据赛事队内语音,贝霄没有打假赛,但对方却有给他汇款的证据,疑似收钱,综合考虑禁赛半年

    闵沣言沉吟片刻,直接打给从前的战队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