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于阙的眉头有些紧,邾杰敖突然觉得刚才自己的话可能真的有点过份了。毕竟于阙才十七岁,心灵比较敏感,到底还只是个孩子。

    “曾总年纪轻轻,就拥有跨国大公司,真可谓后生可畏。”邾杰敖扯开了话题,轻轻拍了拍于阙的肩膀,笑道:“小阙以后要多跟曾总接触,曾总有很多地方值得你好好学习,尤其是他的商场经验,连我们老骨头都自叹不如,佩服无比。”

    曾狂不紧不慢的啜了一小口酒,带着一丝温和,看邾杰敖道:“我这辈子没兄弟,脾气又不大好,很多时候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邾总既然说到让于阙跟我学习,我么没什么人好说话,不如这样,就让于阙跟着我。嗯……做我弟弟吧,我把我会的都教给他。当然,我也会待他像亲弟弟!做为兄弟的家人,我也会当成自己的家人!”这算是变相的保证,他知道,邾杰敖是个聪明人,一定能听懂这些话。

    果然,邾杰敖除了之前的谦虚被此时的意外替代,曾狂心里一览无遗,暗笑。邾杰敖刚才也只是顺水说说罢了,结果却被曾狂这一番话给套了进去,一时之间把之前的另一个打算倒给打乱了。

    邾杰敖的另一个打算,他看曾狂的年纪,也不过三十,比自己儿子稍长些,如果龙喾回来,一定要把龙喾介绍给曾狂,有曾狂这棵大树,将来邾氏的发展一定能比现在翻上一番。所以他觉得拜曾狂做大哥的人,应该是邾龙喾,只是一时之间找不到好理由向曾狂介绍邾龙喾。正在挖空心思的想把龙喾介绍出来的时候,却不料被曾狂顺自己的话中之意,三言两语的就给堵死了。邾杰敖在心里骂了自己千百遍,没事假客气什么,说什么让小阙向曾狂学习,早知道这样,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拐弯抹角,直接把龙喾介绍给曾狂。

    懊悔不已,正急于想办法挽回刚才的死局时,却被身旁一直未说话的祁阳给打断了:

    “既然曾总都这么说了,不如小阙就认曾总做哥哥,这是我们小阙的福气,也是我们邾家的福气。”祁阳带着温婉的浅浅笑意:“小阙除了我们和龙喾,别无亲人,当然小阙也是我们的心头肉。曾总如不嫌弃,我就在这里做个证人,从今天起,小阙就是你弟弟,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你都能帮我……我们护着他。你一定要把他当成你的亲弟弟一样看重!”

    “当然,能做我曾狂弟弟的人,我一定会好好珍惜。阙阙,来,吃菜!”曾狂那张冷酷的脸,竟带着一丝笑意:“这个弟弟我求之不得,我曾听商场上的朋友说起,邾总的儿子在美国拿了硕士学位,起先我还不以为意,反正每年有那么多华人拿硕士学位。后来知道拿硕士学位是个只有十七岁的孩子,我就真心佩服他。今天有幸见面,我自然不想错过这么有才气的弟弟。阙阙,以后有哥哥罩你,你就放心大胆的往前走!遇到困难有哥替你挡。当然,以前照顾你的人,我也会特别照顾。”大跃进啊,转眼间,于阙在他嘴里就成了阙阙,而且还厚颜无耻的否定了以前的冷漠相对。于阙只觉得他的大脑被迫罢工,他对这男人,无力吐槽。

    曾狂当然也看到邾杰敖面色尴尬,索性装作不理解:“邾先生是不是不愿意……阙阙做我的干弟弟?”

    第18章 谈话【一更】

    邾杰敖心里的确有疙瘩,替龙喾失去的机会扼腕不已,尤其曾狂说到天才弟弟那一词,就知道龙喾是没有这种机会了。也是啊,曾狂是谁,若不是小阙十七岁拿了硕士学位,又岂会入了曾狂的眼。正在暗骂儿子的不争气,却听到曾狂的问话,又加上刚才曾狂说到的特别照顾,心里的一丝失落不由被美好未来的期待代替了。认兄的事,等龙喾回来再说,以后再找机会试试。反正小阙也算是他养子,虽然养子没有龙喾亲,但养子对自已有感激之情。就算知道他心里只为龙喾打算,相信于阙也不会有意见。

    当下立即表态:“怎么可能不愿意!曾总多虑了,只要小阙将来有后盾,对我们邾家来说,真可谓好事一箩框!”

    于阙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一是因为二位长辈都在,他不敢开罪男人,二是男人竟然那么能说会道,完全超出他的想像,难怪他能把生意做得如此之大……只不过他还是无法拐过弯来,曾狂的转变,可谓是坐过山车般的惊险刺激。他想不明白,这男人到底要干嘛!如果真心认自己做弟弟,那之前对他那么的冷若冰霜又是怎么回事!

    然而由不得他拒绝,长辈和曾狂已经拍板成交,他从今天开始,就是曾狂的弟弟,干弟弟。

    晚餐在略微紧张的气氛中开始,又在欢声笑语中结束,本来于阙准备跟邾氏夫妇一起回家,结果却因曾狂一句话,不得不被留下来。虽然心里极为不愿意,甚至还有些别扭,但曾狂竟在叔叔阿姨跟前,道貌岸然的解释得合情合理,毫无不良居心:

    他今天是第一次认弟弟,一定要送点纪念品给弟弟,让别人都知道,于阙是他的弟弟。否则旁人一定以为他曾狂认弟弟太过吝啬,连个信物也不给。

    于阙说这只是形式,以后再说,他也没带东西过来……结果男人直接回答,弟弟不送没关系,但他做哥哥的不送,说不出口,更不是他曾狂的作为。不管于阙的反对,替邾氏夫妻做了决定,把于阙留下。

    四人走出餐厅,两家的司机都早等在门口。于阙目送邾氏夫妇上车,说实话,他是极不愿单独面对身旁的男人,他不知道是害怕多一点还是讨厌多一点。

    “阙阙,上车吧!”说罢,也不待于阙说话,揽着于阙把他推进了车,随后自己也坐进了车里:“哥带你去看哥的家。”

    “啊……”不是跟阿姨他们说去买信物么,怎么改成到他家,怎么想就觉得怎么奇怪。

    “啊什么!哥今天心情超好,你既然是我弟弟,别到时候连哥的家都不认识。”说罢,搂着于阙,又握住某只小手,传递彼此的温度,当然没漏掉于阙的僵硬。眉头微敛,只是握个手就这么僵硬…是在排斥他,慢慢来吧,习惯成自然。

    “我看得出来,你在邾家过得很幸福,他们一定待你很好吧!”曾狂问,面上温和,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于阙的答案是什么。

    “嗯,很好、很幸福。”没有他们,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更别说学习甚至是出国。他们的恩情,一辈子也报答不完。

    “所以你留在邾氏,纯粹是为了报恩!”似问亦是肯定。

    “也不能这么说,我是邾家的一份子,自然要为邾家做事。”几分钟的对话,于阙对男人的紧张缓解了不少,因为男人也不像之前那么冰冷难懂。虽然男人搂着他的肩,握住他的手,却没有其他过份的动作。于阙心道,或许男人是觉得兄弟就该这么相处吧,之前的冷淡已经看不到。更何况他们的谈话,倒真有几分是在拉家常。

    “今年你十七岁,我比你大一圈!”男人突然报出了自己的年龄,让于阙吃惊不小,原来他比自己大了整一圈,他把他好像看老了,原来男人还不到三十岁。

    也许男人此时的面色太过温和,之前的那些僵硬的相处似乎也变得柔软了许多。手被男人握在手心里,也没有觉得不适。于阙傻傻的看着男人,他不知道男人为何要告诉他年龄。

    第19章 回房【二更】求枝

    “到了!”男人先下车,把手递向了于阙。于阙看着那只手,一时之间还是适应不了。

    “我自己走!”说完便下了车,好在男人转身往前走,没有更多要求,于阙默不作声的跟在男人身后。气氛似乎又开始变得僵硬,于阙都能察觉到的紧张,只得垂头跟在男人身后。

    男人突然停止了脚步,身后的于阙反应及时,没撞到男人背上。他抬头看着男人,不知道男人又在想什么。

    “我是哥哥,对吧!”男人说话的声音没有一丝凉意,只是确认,却让于阙感觉到空气微凉,他点了点头。

    “弟弟必须得听哥哥!我家就是这规矩!”说罢,伸手拉住了于阙的手,僵硬的胳膊在告诉男人,于阙在无声的反抗,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不敢反抗自己。

    “你其实反应还挺快的!”突然男人带着调侃的意味。

    “还好,反正不算慢!”于阙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因为他察觉男人并无恶意,也许真的只是自己的想法太多。男人是善意的,至少今天对他说的话,做的事都没有任何的捉狭之意,于阙也就不再像最初的那么排斥和抗拒。

    “在国外除了学业,还学了什么?”不是不知道这孩子学过什么,只是希望他能主动说出来,尤其是对他说,包括还向某人免费学了搏击。

    “都学了!”带着一丝天真与纯真,非常简短的回答,然而男人却知道,都学了的含义和付出,中间的艰辛旁人又岂能体会,然曾狂却深有体会。

    “进来!”把男孩拉进了屋,安排他坐到沙发上,霍叔听到客厅的声音,就知道少爷回来了。急忙走出来,看到曾少竟带外人进屋,他从服侍少爷至今,生平第一次少爷带人回来。他顿时只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劲,不,是少爷哪里都不对劲——他的少爷竟在笑,这是太阳要从西边出来的提醒么?!

    “少爷,我去倒茶!”说罢,霍爷就打算往厨房里走,于阙哪能让老人替自己倒茶水,那是极不礼貌的行为。

    “不用了,叔叔,我马上就会走!”只是来拿什么认亲信物,那信物说实话,一开始他压根儿不想要,不过和善的曾狂,还是让他不忍拒绝。

    “霍叔,你先去休息吧,他叫于阙,是我今天认的弟弟,以后他会经常来这边,到时候您帮我照顾他。我带他来拿点东西,阙阙,我们上楼去。”说完,把于阙从沙发上拖起来,直接往楼上带。于阙现在对曾狂有点点了解,他也不问拿什么东西,跟他走没错。他对曾狂说的”以后会经常来这句话”,打了个问号。

    “好了,请我亲爱的弟弟参观参观房间,喜欢么?”心情极好的曾狂,推着于阙的后背,进了房间。房间很亮,白色的墙壁,黑白相间的家具,甚至连那张大床都是黑白相间。金属感超强,同时房间毫无暖意,除了冰冷。房间果然跟它的主人一样,凉意飕飕。

    于阙心思复杂的打量房间,心道,你房间要我喜欢干嘛,难道你所谓的信物是房间?!正在吃惊曾狂做事的不可理喻,胳膊被男人拉住了,一个硬梆梆又冰冷的东西锢到了胳膊上。白皙的手臂上多了个硕大的蓝宝石装饰,与他的胳膊极不相配,镶了满满一圈的蓝、红宝石,也不知道是哪个没眼力的设计师整出来的东西,纯粹是祸害人。

    “这东西太贵了,我不要!”直觉上,那宝石肯定是真品,蓝色的宝石跟个鸽蛋一样,红色的则细小得多,但戴在他胳膊上何止是夸张的吓人,到时候恐怕连胳膊都被人卸了去。

    “太贵了?也就千万左右,贵在哪里了?”曾狂奇怪的问道,心里暗笑,他果然没猜错,这孩子果然是天然呆,除了智商高。

    “千万左右!”于阙后悔跟男人回来,果然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思考这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