邾杰敖看着空无一人的大房子,心中念叨祁阳,希望她早点回来陪他。至于儿子,心疼和遗憾同时车轮碾过他一般,使他备受痛苦煎熬,心脏似乎也已经被不断挤压而失去功能。

    好几次他都有股冲动,想打电话给祁阳,求她早点回来。但每次想到祁阳自从下嫁他,从未出去放松过,一直在家带孩子,后来又增加了于阙,更没时间出去散心。而他为了邾氏,可谓呕心沥血,更没时间带她出去。好在祁阳一直是个讲理的女人,从未表现过不满,她似乎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到儿子们身上,两个孩子她一直都视如已出。

    邾杰敖有时候自己都会在怀疑,他到底是爱祁阳还是感激祁阳。最初的确是因为爱,后来这种爱慢慢的转化为习惯。当爱恋开始慢慢被亲情侵食,然而亲情始终无法替换掉最初那份爱恋,所以有时候他常会暗自叹息。正是这种爱恋和亲情并存,才让他对这个家贪恋到有点变态般的执着。包括收养了一个令他寝食难安的于阙,都义无反顾的想要拥有这个家。

    他有很多机会除掉于阙,却因为怕看到心爱的女人流出悲伤的眼泪,那种情形,他看到过一次就足够了,再也舍不得伤害她。所以他一忍再忍,更多的时候,他宁愿为难自己,也不愿伤害他最爱的女人。

    一夜又无眠,然而就在他觉得心又开始痛的时候,房门打开,一道并不强烈的光芒,但仍能刺得他睁不开眼。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再次睁开眼,此时房间里却只开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淡淡光芒,顺着那光芒,他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令他疼痛的心脏一下子恢复了最初的宁静。即便看得并不清楚,他也能凭感觉知道她是谁——正是他一直在朝思暮想的祁阳。

    此时的祁阳,带着一股风尘仆仆,正背对着,似在看什么东西。他似乎听到了祁阳的叹息声,在祁阳转身时,他定定的看着祁阳。

    祁阳握着手中的纸,缓缓走向床边:“病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一个人受煎熬,很好过?”伸手轻轻的帮邾杰敖揉了揉太阳穴,轻声问:“我吵醒你了?”

    “没,我一直在想你,等你,然后你就出现了!”带着幸福的笑,邾杰敖伸出粗糙的大手,握住了还在自己太阳穴上轻揉的小手:“真好,你回来了。”

    “嗯,我看了你的病历,不太好,以后为孩子少操些心,等龙喾回来,我跟他好好谈谈!”祁阳收回手,把手中的一份病历放到床头柜:“我先去洗澡,现在我回来了,你乖乖好好睡一觉,不要再想些有的没的。等你身体好了,我跟你说说这次国外之行的收获。”

    “好!”看着祁阳的背影,邾杰敖的心也变得踏实了,果然,他的生活早已离不开祁阳。

    “怎么还没睡?”祁阳洗完澡出来,看着邾杰敖正呆呆的注视她:“不舒服?”

    “不是,睡不着,你看,天都快亮了,我也不想睡了。只想和你说说话,我们有一个多月没好好说话。”邾杰敖笑得有点傻,祁阳垂眸看他,转身道:“我先吹干头发。”

    “我帮你!”邾杰敖挣扎着爬起来,却被祁阳推回床上:“生病的人,就老老实实躺着,不要逞强,没人笑话你。”

    “我刚才回来时,小阙下来开的门。”祁阳关掉吹风机,转身看邾杰敖:“我都看到他有黑眼圈,他过年才二十一,这段日子是不是太累着他了?”

    邾杰敖只觉得心脏被人拿小锥子轻轻戳了两下,这段日子的确都是于阙陪着他,龙喾这小子,根本不见踪影。他还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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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五更】

    “怎么了,你脸色不好!”祁阳看邾杰敖想爬起来,便扶他起来,关心的问。

    “老婆,这段时间都是于阙照顾我,他是个好孩子!”正因为他太好了,所以我才会对他有所顾忌。

    “龙喾最近出了点事……”或许祁阳有办法和儿子沟通,邾杰敖便把最近的事都跟祁阳说了,他实在是拿这儿子没撤。

    “龙喾也是好孩子,或许我们当初用错了方法,反正明后天我和他单独约个时间,跟他好好沟通,看能不能改善一下他的做事方法。”如果她当初不睁只眼闭只眼任邾杰敖决定邾龙喾的将来,或许今天的龙喾会是另一个样子吧……

    “我看你眼袋大成这样,又一夜没睡好吧,趁天还没亮,快点好好睡觉!”祁阳重新扶邾杰敖躺下。

    天微亮,林雨洁看着身旁躺着的两个男人,一阵恶心泛上喉咙。昨晚玩的是无套三人行,这超出了她的底限。喜欢做爱是一回事,保护好自己才是重点,然而昨晚……

    从床上爬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卸了妆的她苍老得如中年妇女,甚至连唇色都是那么苍白。这样的自己,还能玩几年?回头厌恶的盯了眼床上的两只公狗,昨晚的事,就当被狗咬了,以后要定期去医院检查身体,以免被染上不干净的病。

    匆忙淋了个浴,化了淡妆,掏出邾龙喾的皮夹,把里面的现金全部拿光,又把另一个男人的皮夹也掏空,这才扔下皮夹。纤纤玉指轻轻一摇,近两万,算了,便宜这两小子了。轻蔑一扫床上二人,扭臀离开,希望以后再也不要看到这两怂货。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也不轻,把本来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两个男人吵醒。互视一眼,随后下意识的看昨晚的女人,没人。二人这才坐起来,发现衣服扔了一地,卫浴间还有些雾气,如果没猜错,刚才的关门声,应该是女人离开的证据。

    “龙少,今天要上班么?”蓝齐尔裸着全身,身上到处是斑驳,也不知道是自已的还是邾龙喾的,又或者是那个女人留下的。

    “不想去,我再睡会儿,你去弄吃的,我饿了!”邾龙喾疲惫的重新闭上眼,他需要好好养足精神,才能精神去搞另外的3000万。

    “那我去弄早餐。”蓝齐尔起来,也不急着洗澡,光着身子就往厨房走。

    手机在震动,蓝齐尔看到是邾龙喾的手机,他朝房间看了一眼,又看着手机上的号码,面露出一丝神秘色彩:“喂……”

    “你是……”祁阳握紧手机,这男孩不是龙喾,他是谁?莫非是诸葛夙?

    “我叫蓝齐尔,是龙少……朋友!”支支唔唔的犹豫,最后还是特意说了句:“龙少还在睡,我去叫他来听电话!”

    “不用了,让他回我电话吧。”祁阳礼貌的拒绝了,心却也有种难言的不安。

    “怎么了?”邾杰敖看祁阳的面色不好,不由得担心问。

    “龙喾什么时候有一个叫蓝齐尔的朋友?”祁阳低头沉思了片刻,抬眼看邾杰敖:“能查出蓝齐尔住哪里吗?总觉得他说话有点慌张,好像不太对劲。”

    “不太对劲?”邾杰敖眉头一皱,一脸的不可置信,他一直有派人跟着邾龙喾,按昨天传来的信息,他应该在一个高档公寓小区里。消息称,这里住的人,不是有财便是有权的人,所以他才不以为意。即便在他生病期间,儿子都不出现,他除了遗憾和心痛,却没有一丝丝担心。

    然而看到祁阳的担心,不由得又开始动摇了之前的信心,莫非他的消息不准?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我打电话,这小子也不接!”邾杰敖的心脏又开始被锥子轻戳。

    “我知道了,我想其他办法找他。”祁阳心事重重的走出餐厅,她有一个预感,她最不想看到的就快展现在她眼前。

    邾杰敖痛苦的闭上眼,祁阳的眼神告诉他,似乎情况不太妙,如今他拖着病体,根本无法去阻止什么。希望祁阳也只是心急担心,并不如想得那么复杂。

    “曾狂,你能帮我查一个叫蓝齐尔的人么?和龙喾走得很近!”祁阳闭眼,心不知道是难受多一点还是期待多一点。

    “好!”曾狂应允了下来,挂上电话后,眉头却深锁,看来邾龙喾的喜好就要被揭露了,还真意外,竟来得这么快。

    “邾龙喾还是没来报到吗?”于阙看完最后一份文件,又已是傍晚时分,黑眸带着一丝焦急,距今已经有一周——按工作算,邾龙喾既不辞职,也不出现。

    看来必须得采取得手段,否则以后公司还怎么管理。他知道现在打扰邾杰敖不对,但事到如今,无帮旷工三天就要开除的规定,已经被邾龙喾历史性的打破,长此下去,如何服众!

    “叔叔,龙喾必须出现,他已经整整七个工作日不露面,长此下去,公司的规章无人会重视!”于阙回邾府后,扶着邾杰敖在后园散步,明知道时机不对,但再不说对邾龙喾绝对不利。

    “已经七天了啊……”邾杰敖算算日子真好过,如今怎么办?股东们本就看不惯儿子,现在不正是开除儿子的好时机么?他们想开除儿子,不正是仗着有于阙这个工作狂坐阵么!目光凌厉的看着远处,心中盘算着,如何帮儿子度过这个难关。

    “叔叔,你要是有什么话,可告诉我,我会转告公司的其他股东。”于阙建议邾杰敖,他看出邾杰敖心中的焦虑,也看出邾杰敖眼里的算计与怀疑。

    “小阙,这事只得靠你来周旋。”邾杰敖心中盘算得差不多了,有时候不得不找个替死鬼来帮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