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夙脑海里只盘旋龙喾的最后一句话——这件事是你不对,这数个字,就如一把剜心凶器,正在毫不费力的剜他的心脏。

    这一次他本就没讨到一丁点好,如今又被最在意的人责备了,他的心疼得一抽一抽,却仍在死死硬撑自己没事。

    龙喾最担心的是诸葛夙万一来个穷途末路,到时候对于阙来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最后挣扎,做出伤害于阙的事来。

    “你也瞧不起我?”诸葛夙有点委屈的盯着龙喾,好像龙喾把他最爱喝的酒全部喝光,连一滴都不剩。

    “人做事,天在看。”龙喾从未想过,自己有一会天对兄弟说这么迂腐的话,可他却深受感染,人的一辈子得失,也就在短短的数个十年中。

    “如果你还把我当兄弟的话,我希望你忘掉今天的事,忘掉最近这些不愉快,不要去找于阙麻烦。”龙喾语气平淡,诸葛夙听出了他隐在心里的微妙执着。

    话到此时,诸葛夙算是真正弄明白了,龙喾的真正用意,原来是来当说客。他已经输了,他已经不需要任何的辩护律师。可现在这两个一本正经的男人会是谁?为何看他的眼神是那么的不在意。这使平时高高在上的诸葛夙有种虎落平阳的感觉。如果这些人不是龙喾带过来,他铁定把介绍人胖揍一顿,还将他们赶出整条街道,让他永远都不能再踏进他的领地。

    可他现在也算是处在人生中最为窘迫的境地,他已经被诸葛世家拒绝挽救,他们把自己赶在门外,自生自灭去。并且他的爷爷还告诉他,这事诸葛世家除了置身事外,还真没其他办法来救他。他们不想与于阙为敌,所以只得委屈他。

    父亲说是暂时,然而他却有个直觉,那就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再回诸葛世家。心中堵得慌,喝得也有点高了。龙喾的话虽然没错,却字字偏向于于阙,心像被龙喾拿着刀正在做千刀万剐的割着。不能说破又不得不接受最残酷的惩罚。

    “我不会放过他,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终于大着舌头回答了龙喾的要求,脑袋瓜很清醒,他必须听龙喾的。可心里却并不是这么想的,这一次,说的话不再受大脑控制,而是直接由心在作主。

    龙喾的面色越来越冷,盯着诸葛夙的目光变得越来越犀利。他第一次发现,他的诸葛夙老兄,总在做些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轰动整个s市。如果他针对的是别人,龙喾或许还会拍手称快,但对方是于阙,他无法称赞诸葛夙的心狠手辣、无耻到没脸没皮的家伙。

    “既然你不肯听我的,我只得建议于阙给你来个毁灭性的打击,以免你不长记性,到时候再去害人。”龙喾说罢,没再作停留,转身酷酷离开。他没想到他的提议诸葛夙直接拒绝,可想而知他对所有朋友的要求甚严。

    在他走到自己车旁,却看到令他意外的、甚至他还没做好打算见的人——安仓。安仓的脸有些憔悴,看龙喾的神情,倒让龙喾有点难堪——带雾气的黑眸,随时会掉出眼泪来。

    “安仓,什么事?”龙喾淡定的开问,答案他已经猜到,太明显了。

    “龙喾,我被骗了,那小子竟骗我,还骗了我那么多次!”安仓立即恢复精明能干的嘴脸,只不过眸底还是带着无法覆盖的沧桑。

    “是你真的上当了,还是你本来就在等这个契机,只不过好运没站在你这边!”龙喾是被于阙提醒过,所以他做事自然会小心再小心。他观察人的心思,他竟能推算出绝大部分人的真正心思。却无法猜透于阙的心,这是他这辈子最成功又是最失败的事。

    “龙喾,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安仓有些恼羞成怒,赤红着双目,恶狠狠盯着龙喾,倘若龙喾在此时再多言,那么等着他们的可算是只有悲剧。

    于阙在酒店里享用最奢华的自助餐,吃着种类海鲜盛宴,可他的心,早飞回了s市,他有一个预感,今天的曾狂,一定不会用饭,现在估计已经等在门外了。心里既酸又甜,他担心曾狂饿着肚子等他,又担心曾狂根本没来接他……

    第206章

    向服务员要了两只袋子,把一些能带走的食物放入袋子,虽然东西并不多,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举止还是那么的不雅。

    于阙无视了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冷嘲目光,他清楚这些衣冠楚楚的人们,在人前就爱装模作样。他们是嫌弃他贪小,无视他们的冷嘲目光,于阙仍将能带走的东西放入袋子,当然,他在这里根本没吃东西。

    裘少若有所思的看于阙那目无旁人的打包贤惠样,心中有数。他走上台表示今晚的晚宴已经结束,但大家仍可随意,尽兴。

    于阙感激的朝他点了点头,又朝站在裘少身边的巨商李金友点了点并没有。他决定现在离开的原因,正是因为这个李金友的及时出现。他是裘少父亲最信任的商业合作伙伴,虽然他的产业大部分都在国外,但国内一些知名商人都知道他的手段以及产业之广泛。他的到来,无疑是来镇场子,帮裘少增加威信。那些对裘少有意见的公司高层,也会迫于李金友的压力,不敢在这么重要的场合造次。

    于阙提了两小袋吃食,朝裘少匆匆告别,他得快点回去看曾狂,不管曾狂是不是来接他,他都必须早点走。他们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那就是一方不在,另一方会不吃饭以示抗议。这一默契只针对曾狂这个任性的男人。

    然而于阙庆幸他出来早,大冬天的,男人站在车门之外,穿着并不厚实,目光却有神的正盯着他。于阙笑看曾狂,加快了步子。随后,他发现曾狂刚才靠着的车子并不是他的。

    “换车了?”于阙问。

    “这车不知道是谁的!”曾狂老实回答,于阙回头朝男人冷盯一眼,他很不爽。男人这口气像什么,好像这车欠他几百万。

    “给你!”从大衣里掏出两只袋子,里面是吃食。

    “还记得你男人没吃饭?”笑着搂过于阙,却没拿袋子里的食物:“带我去找你的车,一会儿直接驾车去吃饭。”

    “就吃这点吧,够我们两人吃了。”于阙抢过袋子,还热的。

    “外面不去吃了,现在已经蛮晚了,我们早点回家休息吧,我累了。还得耐心等法院最后的裁决。”于阙从袋子里挖出一个蛋挞,咬一口,酥酥脆脆的,甜而不腻。把余下的塞进了男人的嘴里:“凑合着吃点,能填饱肚子就行。”

    “唔!”男人嘴里含着蛋挞,点了点头。只不过目光冷冷的眯了眯,对那姓诸的全家都记恨上了。他不能原谅剥夺了他福利的人,甚至还让他的囝囝分心的人。

    “其实我知道你不太喜欢吃甜食,但我想将就一晚应该没问题,对吧,哥哥!”于阙调皮一笑,又从袋子里掏出一串骨肉相连,虽然这东西小孩子更喜欢吃,不过他小时候可没得吃。咬了一口,又将串子递到男人嘴里,男人不客气的把整串全部撸进了自己嘴里。他的确饿了,他甚至还定好了饭店,一会儿准备带于阙去吃。

    不过看在于阙兴致如此好的份上,他就不去了,发了信息,通知他们今晚不过去。他要陪囝囝回家,养足精神,才能让于阙对那群可恶的家伙们有一个强有力的反击。

    于阙并不知道曾狂在短短数秒内就会有这么复杂的想法,甚至还对某些人真正恨上了。上车后,打了空调,待空调暖了时,于阙手中的食物已经冷了。但于阙不在意,两个人在一起吃东西,任何东西都是人间美味。

    在判决的前一天,于阙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那电话的主人是诸葛老爷子,于阙心下了然,太清楚老人的用意。只不过,他有丑话早说在前头,即使他们现在想帮诸葛夙,估计也只能等判决以后。除非他们现在已经又托到什么大人物,不过现在是严打期间,不管是什么样的大人物,都害怕在这个时期顶风作案。到时候连工作也失去,还得身陷囫囵。

    果然,老人三句不离诸葛夙,他心想,怎么不让诸葛夙来放过他呢?

    “老太爷,我知道你现在对我很失望,我与你孙子在法庭相见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我和他会继续纠结。”于阙说得很客气,可是只有他清楚,他对老爷子没什么坏印象,但为了孙子而置他人生死于不顾,光一这一点,于阙不得不承认,他错看老太爷。

    老太爷约他出来,再协商协商,看事情是否还会有转机。虽然对诸葛夙不可能再有恻隐之心,老太爷约他,他也不至于拒绝。一旦拒绝,反倒给对方落下口舌之机。

    把去和老太爷见面的事告诉了曾狂,意思很明显,不如按时回来,那么到时候曾狂就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会处理自己的失踪,至于官司的事,他绝不退让半步。这一去,他清楚,凶多吉少!

    安仓这两天日子过得并不好,自从知道被诸葛夙摆了一道,让他身陷尴尬境地,好在传说中的白眼狼并没把目光放到他身上,但他仍不好过。

    他最没想到的是龙喾的反应:龙喾已经不再是年前的龙少,而是一个彻底被白眼狼洗脑成功的傀儡,这是安仓的个人意见。

    想到龙喾弃阿夙于不顾,还口口声声要保护他的弟弟,他所谓的弟弟,不正是当年他口口声声说的白眼狼么。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可他就是不甘心,如果当初不是受龙少话的影响,他们对那小子并无意见。

    前两天他找龙喾想办法捞阿夙出来的希望已经彻底破碎,他现在都不知道应该找谁。有失望的地方,也会有希望,现在他还在盘算着有哪些人能帮阿夙。

    吕晴明一直是冷静、睿智的人,所以想用含煳其词的方法去诱骗他出手,这可能几乎为零。更何况,吕晴明从一开始就劝自己不要参与其中,现在安仓似乎尝到了苦果。

    前两天,他有想过弃阿夙于不顾,甚至还想过索性落井下石一回,把阿夙给彻底击趴下。因为是他欺骗在前,可一想到娇生惯养的阿夙,将来要承受各路人的指指点点,搞不好还会被送进监狱,光这么想想,就浑身毛骨悚然。

    他对阿夙的心思,没人知道,他无法割舍。即使知道阿夙最初是故意骗他,即使在官司已经渐露败势时阿夙对他的怨恨,他曾想与阿夙断绝来往,从此他们成陌人。可在他消停了两天后,他还是无法抵挡住内心的渴望,他还是忍不住站出来,要帮阿夙做点什么。

    今天,他又想到了一人,那就是学森,也许学森会有办法救阿夙。他不希望阿夙有任何污点在s市,哪怕花再大的代价,他也要把这污点给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