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说确定了那鞋与那案发土有关,为何这女人没一丝丝表情,真不能理解。他何政这辈子也算阅人无数,可他对祁阳,还真无法参透。

    “老邾不会承认这鞋子的事。”祁阳没有喝水,却把温婉的目光落到何政脸上:“何局,我有个不情之请,可否让龙喾和他父亲见次面?你可安排同事在暗中观察,我相信一定会有收获。”

    “邾夫人这是何意?不过我可以直接回绝这请求,要知道邾总现在不能与外界联络,更不用说见面。”何政为难:“虽然我不知道邾夫人此言何意,但我相信邾夫人并没有包庇邾总的意思。”

    “既然知道,为何不让他们父子见面?我说了,他们父子见面,你们一定会有收获,难道何局觉得我只是在找借口?”祁阳的声音不急不缓,依旧优雅得体。

    “邾夫人,这是法律规定……除非……”何政微犹豫之后,还是提醒祁阳:“如果是律师的话,那就可以申请与嫌疑人会面。”

    “好,我明白,你可以告诉邾杰敖,我会为他请本市最好的律师,到时候让他带龙喾过去,和他会会面。”祁阳被何政一提醒,就知道下面的步子要如何走:“不过何局,我提醒你,如果有可能的话,尽量找机会让他们父子独处,一定会有想不到的收获!”

    何政没有再开口,而是陷入了他自己的猜想中,有一点可以肯定,祁阳跟邾杰敖似乎不像传言中那么和睦,否则祁阳不会每一次说到邾杰敖,就如绵里藏针一样,复杂却不见一丝可疑迹象。

    “何局,上次我的提议,不知何局是否同意?”祁阳见何局不开口,心知他已经动心,这个她不急,邾杰敖请律师是迟早的事,就算帮他请了又如何!再好的律师也不能作伪证!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结案前就让你把小骸骨带回。”何政其实更想早点把那小骸骨下葬,那么细小的骨格,看着心酸。不仅他一人会有心酸感觉,整个专案组成员都有种心酸和痛心,毕竟那整个身体的骨格都不足放进普通餐盘里。

    “我已经向上级申请了,尽早让邾夫人带回去。不过我是否能冒昧的问一句,那小骸骨生前是否和邾夫人有渊缘?”何政虽然不了解眼前的女人,但凭直觉,这女人对那小骸骨有一定感情。虽然这么问了表面上看似客气,但多少还有试探在内,毕竟他是个警察,而他现在涉及这案子。

    “这事我谢谢何局,至于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知无不言。”祁阳没有回答何政的问题,她自察有些泪眼朦胧,不想在别人跟前失态,她站起来朝何政匆匆告辞,也不等何局回答,便转身就走。

    何政靠在椅背上,目送祁阳那有些不稳的脚步,敛起眼里的猜疑,他知道祁阳有隐瞒的东西,比如那小骸骨,但有一点他敢肯定,祁阳不会伤害那小骸骨。那女人有难言之隐,却有着普通人不能拥有的睿智,她不是个普通女人。

    邾杰敖这人潜藏得太深,还有个顽强抵御外界干扰心脏的特殊强大能力,那男人没一点弱点,他们根本无法攻入心脏部位,说得难听点,他们连他的皮毛都碰不到。何政有点头痛,如果再无半点进展,还有十几小时,必须放他回去。

    何政复杂的想心事,那案子真的很棘手,也许和祁阳合作,真的会得到她说的收获?何政知道不该把他们的任务寄托到女人身上。但现在,他没时间耽搁,如果在下班之前搞不定,明天中午前就必须把邾杰敖放了。

    拿起手机,盯着黑屏看了半天,最后终于不再犹豫,他拨了个号码。

    “邾夫人,什么时候方便安排律师与邾总会面?”何政谦虚的问,随后又补充道:“希望能在他进警局48小时之内,我们希望真的遇到您所谓的收获。”

    “好,放心!”祁阳的声音很淡然:“我会以最快时间,到时候麻烦何局通融一次,邾总的要求,务必满足。”

    既然是合作,就该双方彼此信任。

    邾杰敖很意外,警方突然告诉他,他请的律师已经在探视室,请他前去。虽然有点不相信警方的话,但作为配合方,他必须要去。更何况,他确定警方现在还不能拿他怎样,反正他做好了拒不承认的准备。

    在他进探视室时,他还是意外了,邾龙喾竟站坐在陌生人身边。邾杰敖知道,那陌生人应该就是律师,看年龄,应该算是智深精英。

    “爸爸!”邾龙喾率先激动的喊父亲,虽然之前他还在担心父亲是不是会变得憔悴,但现在看到父亲,父亲并无变化,让他把之前的担心化解。

    “龙喾,你怎么来了?”邾杰敖之前还担心那律师会不会是警方设的局,现在看到儿子在了,他便放下心,朝律师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唿。

    “邾先生,我是邾太太请来专门针对这案子的律师,鄙姓陈。”律师自我介绍,满眼精光,就如在看提款机。

    “哦,那就麻烦陈律师了。”邾杰敖面上客气一说,心里很满意,看来祁阳在为他担心,心似乎变得舒坦了很多。

    “陈律师,你先跟我爸爸谈谈,一会儿我也有话对爸爸说。”邾龙喾清楚事情的轻重,所以把时间先让给律师。他则坐在一旁,再不开口。

    律师问了几个问题后,建议他警方一旦提审他,可以三缄其口,或者由他出面全权负责他的发言。律师随后告辞,他还留了五分钟给邾龙喾。

    “龙喾,你要说什么?”儿子懂事让邾杰敖很是高兴,不过他不知道儿子今天特意留下要和他说话,自然心情很好,主动问起邾龙喾。

    “爸爸,你和妈妈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邾龙喾自从邾杰敖被带到警方,他可以说是几乎没好好睡过一觉。尤其是察觉母亲跟父亲的关系并不像看起来那么融洽时,他更是彻夜难眠。

    今天如果不是听到母亲的电话内容,他还不知道还可以为父亲请律师。母亲竟瞒着自己,既不请律师还特意关照公司里的人,暂时不要打扰父亲。邾龙喾的心是沉重的,他总觉得这两天的事,比他人生中所有事都加起来还要烦心。现在他忍不住问父亲,哪怕父亲会生气,他还是会坚持追问。

    “我和你妈妈怎么会有问题!”邾杰敖的确在不高兴,祁阳对他虽然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但至少也算是相濡以沫。

    “有件事,我必须要提醒你,”看出父亲的不满,邾龙喾心里更不是滋味,想到母亲明明认识s市最好的律师,却拒绝打电话。还警告公司的股东,不允许他们插手这事。邾龙喾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那坏消息通知父亲,以免到时候让父亲措手不及,被母亲欺骗到最后彻底失去自由!

    “爸爸,有一双鞋子,母亲已经提供给警方做化验,我相信你没做那件事,所以我觉得妈妈这么做,有落井下石的嫌疑。”邾龙喾说得很激昂。

    “鞋子?”邾杰敖仿佛不相信他听到的,目光有些凶恶的盯着邾龙喾,好像邾龙喾在欺骗他,被他发现了一样。

    “我不知道是什么鞋子,反正妈妈告诉我,警方找过她,要她配合调查,所以她把发现的一双鞋子交给警方。而且妈妈要我也配合警方,我觉得妈妈从你被警察带走后,她变了很多……”邾龙喾皱眉把他的发现如实的告诉父亲,不能再拖了!

    第262章

    邾龙喾从警局回来,看到母亲正在看电视,满心疲惫的看到没事一样的母亲,让他陌生万分。

    “父亲还好吧?”声音淡淡,在邾龙喾眼里无疑是在敷衍他。

    没有回答母亲的话,只是目光沉沉的盯着母亲,回想父亲在看守所里的要求,要见母亲。不管他怎么阻拦,父亲偏执得让他抓狂却偏偏又无可奈何。恐怕父亲见到母亲后会更伤心吧!到底要不是要和母亲说父亲想见她?

    “累了的话早点上楼休息,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也去睡了。”祁阳站起来,精神丝毫不见疲惫。

    “老爹想见你。”沉思中的龙喾看母亲的背影就快消失在眼前,不由得立即把在心里争斗了半天的话说出来。

    “哦……”祁阳没有回答见还是不见,也没回头,似有若无的一句冻人心房的话飘到了龙喾耳里:“见了又能怎样?”

    邾龙喾的手握成拳,这是第一次恨不上扑上去揍母亲,然而还来不及付诸行动,房间的门已经被关上。邾龙喾颤着脚步走到沙发旁,跌坐在沙发上,心发冷。此时,他特别想于阙,如果于阙听到母亲这么对父亲,他是否也会有和自己相同的感受——难堪与伤心。

    邾杰敖终于从看守所出来了,属保释。在此之前,祁阳没去看过他一次,哪怕他让邾龙喾带话回来,或看守所里的民警带话给祁阳,终不能如愿。

    当然,对于他的保释,他也从侧面听说,是何政顶着专案组成员的层层压力,一意孤行的把他放了。那些拼了几个昼夜都未曾合眼的同仁们,个个谈何局色变,果然,天朝能当官的没一个干净!

    于阙知道邾杰敖被保释,虽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他得到这消息,没去和邾龙喾确认,也没告诉曾狂。他相信,他都能得到消息,曾狂恐怕知道得更早。

    抬眼看正在认真办公的男人,心虚的垂眸继续看资料。殊不知,男人早注意到他的心事,只是故意不和于阙对视。邾杰敖能出来,他自然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他和祁阳有约,在这事没解决之前,他不会离开中国。

    “邾总已经被保释,不去看看他?”心里有着千万种想法,但习惯在于阙跟前先开口的男人,还是主动提议了他极不赞成的话题。

    “晚点去看吧,估计叔叔现在没时间见我!”他不仅是自己的叔叔,还是整个邾氏的老总,他离开两天,公司的事没人主持大局,他现在一定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