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桑扩僵硬的身影,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变化如机器的马力一下子全开,于阙的目光冰冷无情:“通知他,如果他还不想出来,那就麻烦他永远在那警局里喝茶算了,我于阙不会再帮他打工。”说罢,便开始翻阅手中的资料,不再理会呆立在原地的桑扩。

    桑扩如机器人一样,拖着重得他都抬不起腿的脚离开办公室,于阙这才停止手里的动作,目光犀利无情。关于远曾的丑闻,一定是祁阳和墨西哥的共同插手,才会变得这么复杂,甚至是屡禁不止。

    看着座机发了会呆,于阙拨了国际长途,他现在要找维尔亚。虽然不排除这通电话有可能被反利用,但现在顾不上这么多,目前最困难的是要解决那麻烦的毒品带给远曾的麻烦。如今楼下时不时多了些便衣,于阙知道,他们不是cif便是那什么fbi,不过只要那两大部门不合作,那对远曾来说仍有转机。墨西哥恐怕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不花分文吞并美国的远曾,只是他不明白他们,想要远曾,不是应该在曾狂还未坐大前就下手,得到不是更简单。

    该死的曾狂,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与他的感情和祁阳的亲情,他当初的确不会割舍任何一方,正因为如此,当曾狂知道祁阳想陷害他时,他竟疯狂的接受陷害,甚至还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是否想到,如今连墨西哥那个丑陋的家族都插上一脚,远曾恐怕再不改变,迟早会被他们吞并。曾狂在接受祁阳的算计前,到底有没有想过墨西哥带来的危害?

    “于阙!”维尔亚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打断了于阙的心事。

    “维尔亚,到学校了?”按时间算,维尔亚已经上了两天课。但于阙还是装煳涂,有时候为达目的必须择些手段。

    “早到了,都上了两天课程,我倒想问你,怎么现在才打电话给我!”女孩家的嗔怪的撒娇,让于阙心中苦涩。如果他们是情侣,他早该打电话给维尔亚,可惜他们不是。所以就算他打电话给单纯的维尔亚,也是充满心机,为了另一个男人来算计这个简单女孩。

    “哦,时间过得真是快,这几天远曾太忙,所以都忘记时间了。”于阙在另一头,勉强展露一个算是笑的声音,尽量使他的声线听上去愉悦,然而仍能传给对方一种酸涩味道。

    “我有点想你了,也想我哥了,你和大哥在一起吗?”维尔亚声音里带着浓郁的惆怅,婉惜和无奈,他听出于阙语音里的强作欢言。

    “你哥出了点事……”随后像是突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于阙欲言又止,最后像是痛苦的选择沉默:“你好好学习,以后我再打你电话。”

    “喂,于阙,不准挂电话!”维尔亚立即声调升高:“告诉我,我哥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你一个学生,就好好学习吧!”于阙似笑非笑的握紧了电话,他说这话的同时,恐怕已经传到墨西哥。

    “我必须知道,那是我哥!”维尔亚有些失控般的尖叫,如果此时墨西哥有人正在监听的话,估计那人的耳朵都快聋了。更重要的是,如果维尔亚的父亲听了,会不会也会像维尔亚那样情绪失控。

    能坐上这种嗜血高位,年轻时因为妒嫉就取人性命,那时候凭的是年少气盛。事隔二十多年,恐怕脾气也会收敛不少,心机更深重吧!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知道曾总在你心里的地位不比你父母轻,我就告诉你实情。”于阙面露笑容,这一次是真心的笑容,但他说话的声音却听出无可奈何和对维尔亚的包容:“你哥来美国的第一天,就已经被警察扣留,原因是在他口袋里搜出毒品。你不要着急,听我把话说完。在你来美国时还在接受调查,并且不得保释。不过好在最近我帮他找了律师,找到了一些有利于他的证据,警方也已经采纳了我们提供的新证据,我们正协商保释的事。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出来了。维尔亚,你不用太担心,陷害他的事我一定会彻查到底,看到底是谁在陷害他。”

    “到底是谁陷害我哥,没天良!”维尔亚这句话完全是带有中国色彩的古典语,于阙没有顺着接口,心有些紧张,毕竟这事弄不好,就会满盘皆输。

    “不管是谁陷害,我们一定会查出真凶,警方也会帮着一起查证,远曾在美国华盛顿的外商企业里,占有最高比例。”于阙似在安慰维尔亚,只是目光凝聚成一道冷光。

    “好,那我等消息,对了于阙,我想如果请我父母帮忙一起调查,这事就一定会更快解决。”维尔亚提议。

    “不行!这事如果让他们知道,他们会更担心曾总的人身自由,不该让他们为曾总操心,我会想办法解决。”于阙劝维尔亚:“你千万不要和你父母说,知道吗?以免凭空让他们睡不着觉。”他们一定会担心曾狂被保释后的反击,恐怕迫不及待的想取曾狂和他的性命。

    “噢!”维尔亚像是不满,随后便挂断电话。于阙放下电话的同时,慢慢的露出一丝笑意,利用也好,陷害也好,总归要有个结果。他确定未经世事的维尔亚一定会向家族求助。希望这一次,能彻底了断。

    只是不知道那家伙是不是会配合他的提议,也不知道墨西哥会不会上当。现在他于阙在赌,赌那人恨不得曾狂早死早超生。

    如果他们知道曾狂将被保释,那么在保释之前,他们对远曾一定会有所动作。如今的远曾,表面上看远曾的大权仍在曾狂和桑扩手里,其实只有他清楚,真正的实权曾狂都给了他。他们下手的对象除了曾狂,还有一个潜在的替死鬼——桑扩。这也是曾狂愿意呆在警局不出来,他不出来的背后,也能起到一定程度的保护祁阳。

    曾狂一旦被保释,祁阳就会成为墨西哥的弃子,搞不好或许会被灭口。为这事,他犹豫过,可从知道祁阳没回中国开始,于阙对她的那份不舍和亲情,在一次又一次的心机下磨损成负数。

    如果置她不理,祁阳恐怕很难活着回中国,他不明白祁阳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就看不透她危险处境,看来他还是得去祁阳下榻的酒店。就算此去,凶多吉少。就算心里再怨祁阳,也不能置她生死于不顾。

    不管他们的生死最后会如何,这一次他要找祁阳,一次说清楚。如果她仍执迷不悟,他又该怎么办?他和曾狂的事,在来美国之前,他的确会如曾狂所料,犹豫不决到最后选择亲情。然而现在,他清楚,他选择的不再是亲情。

    找祁阳的最明显效果:是加剧墨西哥出手的速度,当然如果他们还有一点良知的话,他们会收手。不过,于阙不相信豺狼会不吃羊这种传说。

    于阙是步行到离远曾总部不足两条街的林肯酒店,这家酒店的名字虽然有点夸张,但在美国华盛顿酒店行列里并不起眼。于阙在冷空气里站了约60秒后,深深唿吸一口冷气,移动坚定的步子踏入大门,才发现酒店外景与里面布置截然不同。里面大厅有美国典型的居家感觉,装修简单普通,却摆满了绿色植物,当然是活物,并不是塑料装饰品。

    于阙按桑扩提供的房间号询问前台后,便走上楼,敲响了312房门。里面传来祁阳警觉的问话,于阙淡淡开口:“阿姨,是我!”

    随后便是死一样的寂静……

    第279章

    “咔嚓”门开了,祁阳面色惨白,原来她也会害怕,于阙心里暗想。他在门外已经站了约20秒,才等到祁阳的开门。

    “不让我进去坐?”于阙的话很轻,却带着一股令祁阳难受的疏离。

    “小阙……”祁阳的面色惨白,看来她在背后做的动作被于阙知道了,于阙现在来找她,一定是做好最后的摊牌。她一直想在于阙跟前保持一个好长辈的姿态,然而今天于阙的到来,毁了她苦心经营的温婉又善良面容。

    于阙轻轻推开挡在门前的祁阳,直接走进房,坐在椅子上,双腿伸得笔直,等待祁阳过来。

    祁阳最后愁眉不展的坐到床沿上,目光相互交错后便沉默,不言不语,这样的场景在他们二人身上从未发生过,他们一直很温馨,有着令邾龙喾羡煞的亲情。然而那些,在今天看来恐怕只能当作美好回忆。

    “小阙……”祁阳等了很久,只看到于阙眉头深锁,目光冷淡,她的心开始揪起。

    “阿姨,你现在什么都不用说,就听我说!”于阙抬眼,淡然的目光落到祁阳脸上,看到祁阳惨白的面色,那一刻,于阙的心到底还是痛了、酸了。他终于明白曾狂在疯狂与执着双重笼罩下的决然,男人太了解他,所以才会”老实”的去警局。因为太了解,所以他每次都会赢!

    “你很爱爸爸,藏在你心里的他,是你永远幸福的标志。你可曾想过,对我来说,曾狂也是一样的存在。”于阙目光没离开祁阳面色进入透明时期,心再酸再痛,今天也必须一吐为快:“我一直以为阿姨是善良的人,留在邾杰敖身边,只为还爸爸公道;然而我现在终于了解,何谓近朱者亦,阿姨给我上了真实又生动……能让我撕心裂肺的一课。阿姨效仿邾杰敖的做法,比他更胜一筹。”

    在祁阳的连连摇头中,于阙声音越来越森冷:“曾狂如果被定罪,那么我会效仿你的做法,哪怕花几十年时间,也不放过害他的人。我爱曾狂,不比你爱爸爸少!你可以想着爸爸一辈子,我也会想曾狂一辈子。你嫁害你爱的人,我娶害我爱的人,我们都一样,宁愿活在痛苦里报仇,也不放开自己的挚爱,哪怕这份爱天人两隔!”

    祁阳的泪水如决堤的河岸,不断涌出,于阙只觉得他的心脏快要蹦塌,他担心随时可能退缩,一旦退缩,今天以前的努力将付之东流。必须坚持自己最后的原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机票和登机牌放到祁阳身侧:“如果你不想最后失去自我,不想让爸爸眼中温柔高雅的你失去光彩,要怎么做你自己决定。班机还有2小时会起飞,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还想在这里等一个结果,我怕你没命等到那时候。”于阙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回头最后深深看祁阳一眼:“我不想…妈妈…有事!”话落的同时,门已经合上。

    门内的祁阳顿时睁大了双眼,决堤的泪水愈聚愈多,终于汇成一道响亮的号啕,然而她很快收拾情绪,红着双眼,甚至连行李都没拿。没有丝毫犹豫,她虽没真正的想通,但她决定回国后再好好想,顺便再等她的儿子回来,再听他叫一声妈妈!

    于阙走到冰冷的街道上,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这一次的祁阳,也是他和祁阳保持亲情最后的机会。如果祁阳仍继续执着,他就永不见祁阳,除了保她平安。想着心事,连衣帽拉到头上,还是冷。于阙知道是他的心在冷,曾狂执着,他于阙又何尝不执着。

    望着陌生的街头,只犹豫片刻,便往公司方向走,还是先回公司,去做最后的准备。好在门口没有讨厌的记者,只是那些穿便衣的人似乎大有川流不息之势。只能视而不见走入公司,今天之后,这里也许就真的不太平了。

    短短十多天,把公司里的机要文件全部悄悄转入中国远曾,别说是墨西哥,就算桑扩和曾狂,都不知道他已经把整个公司都挪位了。就算有人强夺,得到的也只有这幢大楼的空架,更何况这些都必须要曾狂亲自签名才有效。

    远曾,过了今晚,这里就是没有硝烟的战场。那些混入公司的人,会在明天浮出水面。墨西哥恐怕正在准备盛大的庆功吧,为除掉曾狂、吞并远曾大庆功。不过于阙也在期待,他们是先对付曾狂还是先拿下远曾。

    如果祁阳在今天离开,他们绝不会料想到,以他们的速度,如果祁阳不走,那么明天是祁阳人生的最后终结。好在他已经得到消息,祁阳已经离开酒店,希望这一次她了个明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