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真敷衍。”

    我抽了抽嘴角,睁着死鱼眼推出一只手:“那还要怎样啊朋友,奚哥可是很冷酷的哦!”

    谁知道她的眼神却突然变得柔和起来,禁不住笑意,嘴角开始上扬,露出了两排小小的牙齿:“真像……你跟他。”

    我也跟着笑,然后用手背擦了一把小姑娘脸上的眼泪,可能力气有点大,甚至出现了几道红印:“……反正总会有办法的嘛。”

    顺着原来的位置找到了刚才掉落的耳环,我轻轻拾起它,掸落上面的灰尘,用衣袖擦干净。然后在少女茫然的注视下,慢慢将她的鬓发勾至耳后,把耳环重新挂上去。

    “你这么可爱,谁都比不上你,能配上你的人也寥寥无几。所以别学林茉莉了,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活法,你也看见她后来哭花脸的样子,好看吗?”

    她咬着嘴唇摇摇头。

    “所以说,别哭了,小公主。”我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难得放柔嗓音。

    女孩大概是憋久了,这次猛地扑进我怀里,直接嚎啕大哭起来,上气不接下气,还在打嗝。

    一边拍后背给她顺气,一边抬头望望四周,却瞥见天台门口不知何时站了满满当当的人,全部跟看戏似的紧紧盯住这边。

    我僵硬地半张着嘴,举起的手还愣在半空,眼角抽搐了半晌,随后默默打了个招呼:“……哟。”

    ……谁能告诉我这些人什么时候来的?一声不吭是要吓人吗!还有五月你为什么要用痛心的眼神看着我?话说旁边是夏目吧你的目光也很奇怪啊,你们究竟脑补了些什么东西???

    视线挪至最右侧,我终于看见了这帮人中气场最恐怖的存在。

    “……赤司?你怎么也在这?”

    第63章 毁灭一个人

    被一群人压着去医院的经历实在太糟糕,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此刻正值暮时,云朵都滚上了一层金边,远处云蒸霞蔚,其上的天色如同蓝胭脂。

    今天碰巧赶上w市的庙会活动,打完破伤风针从医院出来的一条街都张灯结彩,欢庆的节日气氛浓厚。五颜六色的小彩灯交叉悬挂在头顶,像是要把天空分割成无数份。各式的店铺顺着小路的两边长长地蔓延下去,空气中弥漫的烟味盖过了其他,似乎各处都能听见铁板烧滋滋的油炸声。

    “要不,我们去看看?”五月小心翼翼地提议。

    “好啊好啊!”我举双手赞成。

    于是一帮人三三两两分开,各自和各自的搭档组员培养感情去了。

    周遭喧杂的谈话声与笑声混在一起,就连路边的树枝上都挂满了五彩斑斓的装饰物,使人眼花缭乱,远处大钟楼的钟声在风里传送,舒缓,悠扬。

    灯笼划分天空,有麻雀扑棱棱飞过,晚霞的余晖没入天际。

    “想吃什么吗?”我问身边的少年。

    他摇摇头。

    “生气啦?”

    “……”

    “真生气了。”

    下了定论,我停住脚步,转过身仰头去看他的脸。少年一副要人哄的置气模样,抿着薄薄的嘴唇,看起来不大高兴。

    “啊,那里有糖葫芦卖诶。”

    推着他的肩膀跑到摊点前,我买了一串橘子的塞进人手里,催促道:“来吧勇士,吃一口!”

    赤司征十郎捏着手里的竹签,瞅了瞅水果上面的一层棕褐色糖稀,极不情愿又无可奈何地低头咬下去。

    “good job!”我竖起大拇指,拍了拍他的肩膀询问:“心情是不是好一点啦?”

    黑发女生的眼中倒映出街边璀璨的灯火,挂在树上的一排黄色小灯笼把她蓬松的发顶照得毛茸茸的,看上去像只柔软的小动物。

    他缓慢地点点头。

    松口气,拍拍胸口,我露出一个谜之自信的微笑:“就知道没有人可以对糖葫芦say no。”

    长长的道路尽头是一个巨大的花园,正中央摆放着一棵高壮的松树上面挂满了音符彩灯,不断发出清脆悦耳的音乐。

    “巴赫的勃兰登堡协奏曲。”

    我提着一袋药无聊至极地挠挠头,耷拉着死鱼眼提不起什么兴趣:“嗯,还是第二首四重协奏。”

    赤司看我一眼,不知怎么的突然就笑起来:“百里你知道?”

    “……废话,你是在看不起我吗少年,第二首是由长笛、双簧管、小提琴和高音小号组成……”

    没等把剩下来的科普背完,装逼大业也才刚进行到一半,就感到某人灼热的视线落在脸上。这种微妙的不适致使我堪堪闭上嘴,一脸莫名地回望过去。

    “百里……”

    “嗯?怎么了,突然严肃起来?”

    “你中学过得好吗?”

    我愣了愣,没料到他会突然抛直球,一时间找不到搪塞的话,只得别开脸敷衍:“还可以吧,至少学了不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