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同学一个人出去玩?”

    “算是吧。”

    “诶……”

    无奈地挠挠脸,我讪笑两声后就不再多嘴,打算下车后就离这位校友远远的。奈何今日诸事不宜,不论是公交还是地铁,每次转车他都一声不吭地出现在我旁边,跟个鬼魂一样。

    “……第五次了,黑子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少年抿抿唇,面瘫脸毫无波动只有纤秀挺长的眉梢微扬,他无辜地问:“故意什么?”

    我摆摆手,任由事态随意发展,一脸的佛系无谓:“我去中心人民医院。”

    “嗯,我也是,真巧。”

    “……行吧,那正好顺路,你去看望病人吗?”

    “是的。”

    “这可真是巧得连买花都能一起了呢。”我已经隐隐约约听见了自己磨牙的声音。

    “嗯。”

    啊,神啊,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和林清显瞎逼逼,不会在下午三点钟出门,更不会踏上那一辆出租车……所以说起来都是她的错吗?!

    黑子哲也瞥见身侧的少女苦大仇深的表情,她的眉尖甚至拧成结,黑色的透亮瞳仁散发出一股看淡生死的觉悟,紧接着扶住额角长长地啊了一声,语调有气无力。

    少年觉得有点搞笑,但却没表现出来,反而面无表情地淡淡吐出一句话来:“看来百里同学并不想见到我,被讨厌了吗?”

    可怕啊可怕这个人!

    他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问这种问题的???

    我深吸一口气,差点把自己呛到,连咳几声后义正言辞:“怎么会?我讨厌谁都不会讨厌自己的朋友对不对?”

    “朋友啊。”

    “是的!”我拍拍胸口信誓旦旦。

    少年沉默地望着我,勾出一个还算和善的笑容:“那么之前百里把我和桃井从社团合照上扣下来p在一起,也是因为朋友才会做这种事情对吗?”

    “……”我的笑容凝固了。

    黑子哲也视线微微偏移,小口地叹气:“是谁让你帮忙的我也大概能猜到,下次别再跟着起哄了。”

    本来还想问些什么,见他这副表情我也不太好意思再觍着脸凑上去,只得乖乖点头。

    #论干坏事被当事人发现的尴尬

    #打篮球的都是天然黑

    #黑子啊你怪不得叫黑子

    到医院门口后和这位友人进花店买了一把百合,数了数发现有14朵……这也太不吉利了吧!

    “黑子,你那边几朵花?”

    “20。”

    “能匀一朵给我不,刚才没仔细看,14朵去送病人不太好。”

    “嗯。”

    少年说着就把自己手里的其中一朵百合抽出来,微微弯下腰帮着把花插进包装里,倒映天空的蓝眸闪烁着细碎的亮光,阳光滑过优美的颈项弧线。怎么说呢,天下人都喜欢美丽的事物,令人心神放松,心情愉悦确实是事实。

    我要去三楼,所以便在电梯里与黑子挥别了。空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还有模模糊糊的药品苦味,长长的白色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前台的护士简单瞥了我一眼而后继续值班。头顶的电风扇飞快旋转,发出呼呼呼的破空声,冷空气挨个从角落的台式空调里钻出来,吹得身上冒出一片鸡皮疙瘩。

    抱紧胳膊,仰着头经过一间间病房,最终停在318门口。因为走廊分外安静,所以导致门内的对话声异常清晰,我原本握住门把的手指瑟缩片刻,最后缓缓松开了,重新垂在身侧。

    ——“我最担心的还是你的孩子啊……”

    ——“小风我们会照顾好的,妈您就放心吧。”

    ——“不是这一个……另一个,那个小小的姑娘,会帮我们买菜替老头子拿报纸……”

    ——“……小奚吗?”

    ——“现在想想就觉得后悔,那么小的孩子,为了不被我们讨厌拼命地做事情……明涛啊,她现在还是一个人吗?”

    没有再听下去,我垂下头把花束的包装纸整理好,然后蹲下身轻轻放在病房门口的地面上。百合披针形的嫩白花瓣中夹着一条深褐色的线,底部的粉红与金黄的花蕾相互辉映,像是汉白玉中的黄水晶。

    已经没有进去的必要了。

    林清显觉得今天可踏马倒霉了。

    天天被自己那位姓百里的室友怼来怼去就算了,时不时还要收拾她的烂摊子,偏偏这家伙每次还啥都不说。就比如下午突然失踪,鬼知道她干什么去了。

    星期五的课人数是最少的,所以老师必然点名,课堂上总会传来一片花式方言答到声。

    “张小静。”

    “到!”

    “李玟雨。”

    “在!”

    “刘敏。”

    “嗯!”

    “张玉。”

    “哎这呢!”

    望着连续帮四个人喊到的某位同学,林清显抽了抽嘴角悄悄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