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在w市,是个很棒的学校,除去位置偏也没什么缺点了。随着高考结束后,那些卷子,那些曾经写完的厚厚练习册全都没有用了。

    没用的东西就要被丢掉,或者只能呆在角落里泛黄,我曾经给那个暗恋人类的中二病写过数不胜数的情书,也给父母打过不计其数的电话,甚至信心满满地列下交友计划,大声嚷嚷说要有几百个朋友。

    然后呢,高中毕业,我在想,成年以后要做什么。

    ——没有方向。

    我没有特别想要去做的事情,也没有特别喜欢的爱好,这样的人一定无法成为一个靠谱的大人吧。

    哪怕是学了艺术,去学了编导,也不过是随波逐流,并非我对它爱得深沉。

    不过,未来也许会得到答案。

    ——关于[爱]和[感情],还有[奋斗]与[努力],以及[友谊]跟[家庭]。

    百里奚就算嘴上说着自己刀枪不入铜墙铁壁,实则是个懦弱的胆小鬼吧。不敢争取的东西有许多许多,因为害怕被抛弃,所以选择先去和别人保持距离,因为害怕被讨厌,所以才会先开始讨厌自己。

    “爱这个世界”是不是很难的事情呢?

    如果实在找不到可以爱的东西,那就出去转转吧,去冰岛看抹茶色的火山,黑色的钻石沙滩,在帕劳潜水,看五颜六色的小水母,还有泡温泉的第比利斯,和平桥的夜景,爱尔兰的酒吧,挪威的大峡湾,塞尔维亚的街头歌手,帕尔马的国家公园,和被聂鲁达称为“我那消瘦祖国”的智利……

    尽管我的前半生皆是跌跌撞撞,但好歹也一路走来,相信往后的余生大概都是好事。

    这是最后一次写日记了,这本子也只剩最后一页,算是我跨上成年道路的封笔。

    最后的最后,我想说:

    “百里奚。”

    “要遇到很多人啊,要随心所欲地活着,要交朋友,要爱自己,然后再爱上这个不美好的世界吧。”

    ……

    ……

    ……

    我垂下手臂,无可奈何地眨了眨有些湿漉漉的眼睛:“算了,反正她是个老好人嘛,一定会原谅你的。”

    ——我一直将过去的百里奚同现在的自己割离开来,那孩子乐观温柔,好到不可思议,真的像是个会发光的小太阳。

    我大概能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做,却又觉得如果是现在的我的话,绝对不会再做这样的决定了。

    就譬如爱一个人深刻到连他的一切都深爱这种事情,我永远也做不出来。

    齐木楠雄抿着嘴唇,看起来情绪不高。他也不说话,只是一直用那双深紫色的眼睛盯着我,仿佛藏匿无数翻涌的情绪却沉在心底。

    “还有……”我顿了顿,认真地回望对方,“刚才那样的行为请你不要再做了,我觉得很困扰。”

    “诶——什么什么?困扰?”

    突如其来的第三者声音打断了我本来想好的措辞,脆生生上扬的语调熟悉到让我不由地眼角一抽,然后默默凝视着从花园另一端窜过来的人影。

    某个橘发青年手里还拿着刚才酒会大厅里的小蛋糕,可恶,竟然是抹茶味的吗,我之前怎么没看到。

    “小助理!”须枝屁颠屁颠跑过来,笑得无比灿烂,看得我连退三步,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只见他身后还跟着壕无人性的迹部景吾,两个人两张脸都是那种闪闪发光的类型,我眉心突突一跳,心下顿时升腾起一股不详的预感:“等等你要——”

    果不其然,在我话音还未落之时,这个人就抓着抹茶蛋糕扑上来,油乎乎的手指眼看着就要往脸上蹭,吓得我一把推开他。

    须枝没有防备被推得整个人扭在柱子上,眼角还挤出几滴眼泪,边假哭边指着我控诉:“你!你竟然推我!渣男!曾经发誓爱我一生一世如今却将我推倒在地,真是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啊!”

    迹部景吾:“……”这人戏真多。

    齐木楠雄:“……”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再次僵硬,嘴角动了动:“我觉得我应该没有和你有过这样的誓言。”

    须枝是什么人啊,脸皮厚到完全不觉得在这样的场合下犯二有什么不妥。于是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居然摸出来一把红枣,给我们在场每个人硬塞了一个,还美其名曰补气补血。

    原话是这样的:

    “中医说红枣大补,说不定吃多了就能练气功了,滋阴壮阳,棒棒哒。”

    我一言难尽地看着手里的枣子,又看了看满脸嫌弃但又碍于面子不好直接拒绝的迹部景吾,忍不住吐槽:“我实在搞不懂你是怎么把普通的食材说得就跟磕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