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以半圆形的驻防形式,将南郡围在其中,绵延几百里。大部份士兵都进入了树林中,隐蔽性高,而且依山傍水,凉爽舒坦,时不常还可以跳进清澈的溪水之中洗个凉水澡,周身通泰,暑气顿消,纷纷赞扬圣上的英明。

    程畿自认计谋成功了一半,每日不辞辛劳的在军中穿梭安置,觉得日后都有可能替代诸葛亮,成为新一任的丞相。

    刘备兵力部署的改变,当然没能逃过身在南郡的江东诸将,很长时间没打仗了,大将们都坐不住了,手痒难耐。

    “大都督,如今刘备兵力分散,我等正可从西面突破,重新占据当阳等地。”韩当进言道。

    “不可,刘备如此扎营,相互呼应,若我方轻易出城,反中其计也!”陆逊摆手表示不同意。

    “大都督,刘备沿江扎营,恐有绕路取江东之意。”潘璋进言道。

    “无妨,江夏城中尚有兵马驻防,其想要东下,必不能如愿。”陆逊道。

    “天气炎热,粮草不多,长此以往,恐与我方不利。”身为南郡太守,诸葛瑾想到的都是最实际的问题,十几万大军,消耗十分巨大。

    “子瑜兄,可多向百姓借粮。”陆逊淡淡的说道。

    “百姓存粮亦不多!”诸葛瑾压住火气闷声道。

    “那便高价购之。”

    “这……”诸葛瑾脸都气得变了颜色,“战时粮价本就高,恐有商人趁机哄抬物价,物价不稳,城中自乱,危矣。”

    “只此一时,好生安抚,等战事结束,自然可以恢复如初。”

    不管众人如何劝说,陆逊打定了主意,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将士们多有怨言,重归那个老话题,还是觉得陆逊本质上是个书生,用兵太过谨慎保守,实在不是当大都督的材料。

    陆逊表面平静无波,心中的压力同样巨大,刘备蠢蠢欲动,军粮告急,桩桩件件都像是将其在火上熬煎。陆逊每日都到城楼上观察敌情,晚上更常常坐到天明,苦思如何才能一举战败刘备。

    却说宛城司马懿那边,终于等来了他一直梦寐以求的胡昭,此人五短身材,长着一对黄眼珠,精光四射,皮肤格外白皙,仿佛全无血色,几缕浅浅的胡须,却是黄色的。

    “兄长,仲达终于将你盼来了。”司马懿躬身行大礼。

    “仲达,我本不想助你,怎奈缘分未了。”胡昭毫不客气的说道。

    “兄长对仲达有救命之恩,今番又来相助,真乃仲达之大幸也!”司马懿道。

    “人皆有其命,我前番救你,只因……”胡昭说着,打住了话题,没有点破。

    司马懿和胡昭之间,还有一段秘闻不为外人所知,当年两人本是同乡好友,司马懿身怀报国之志,而胡昭苦心钻研巫蛊之术,想要另辟蹊径,堪破生死之道。

    两人志向不同,本不该有所交集,但胡昭却对司马懿格外的好,有一次司马懿被土匪抓走,差点丧命,正是胡昭出手相助,才得以脱险。

    司马懿始终记得这份恩情,想要回报胡昭之时,此人却已经不知所踪。司马懿很清楚胡昭的本事,能通鬼神,当然,如果他面临的劲敌不是王宝玉,可能也不会用胡昭这种危险的人物。

    第1126章 鸟兽不惊

    司马懿将胡昭让到了上座,吩咐上茶,毕恭毕敬的问道:“兄长乃世外高人,仲达无需隐瞒,我驻军在此,正想趁乱进攻襄阳、彝陵等地。”

    “唉,你想战胜王宝玉,谈何容易?”胡昭叹了口气,又说:“我夜观天象,彝陵之地,仙妖之气弥漫,凡人莫能取之。”

    “九鼎道长左慈身在彝陵,其人甚有修为,我早已探知此事,其余一些世间高士我也有所耳闻,但妖气一说从何而来?难道说王宝玉并非凡胎?”司马懿不解的问道。

    胡昭摆摆手,道:“王宝玉惯会用些法术,但其人肉质凡胎,毋庸置疑。此事我也不知,真不知王宝玉何等本事,能让仙妖共处。”

    “兄长,且不论仙妖,但凭王宝玉此人智谋,犹在我之上,只是圣命难违,我也是无奈。”司马懿苦着脸道,就在前几天,曹丕还不耐烦的给司马懿下了一道圣旨,命他出兵征讨彝陵,若是再行拖延,都督这个职务就别干了,回家养老去吧!

    如果单单是回家养老,司马懿求之不得,他心里很清楚,曹丕这是威胁他,如果再不采取行动,只恐性命堪忧。只是若无万全之策,冒然进攻,打了败仗,回去还是个死,左右为难啊!

    “刘备连营百里,与陆逊相峙南郡,一时难以抽身,当下之际,攻取上庸方为上策。”胡昭道。

    “兄长之言,正与仲达不谋而合。”司马懿赞同道,又试探着问道:“不知可否拜兄长为军师?”

    胡昭没点头,但也并没有反对,还是等于同意了。司马懿喜出望外,立刻召集将士,对胡昭大礼参拜,成为军师。

    曹洪、曹真对此不服,相貌丑陋,行为乖僻之人,竟然能成为军师,还要举办仪式?二人心高气傲,都对胡昭呲之以鼻。

    司马懿几番暗示,二人依然我行我素,连带的其他人也有了动摇,觉得胡昭是靠着兄弟情分高居军师之位,甚至都怀疑司马懿的能力。

    胡昭对此冷笑连连,轻易就看透了他们的心思,毫不留情面的说出了他们的种种往事及不良嗜好。

    “怎样?还需本军师继续说吗?”胡昭狂放不羁,大有威胁的意思。曹洪、曹真恼羞不已,但遇到这种异人,两个人也只好缩头回去,老实的听候指令。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司马懿隆重宴请了胡昭,共商进攻上庸的大计。席间并不热闹,多数人怕能掐会算的胡昭,再揪出往年不堪之事,于是早早离去,最后只剩下了司马懿和胡昭兄弟俩,正好说话。

    “要取上庸,易如反掌,我等只需率领大军,沿山路疾行几日,趁夜攻取即可。”胡昭轻描淡写的说道。

    “大军如此行动,对方岂能不知?”司马懿犹豫道。

    “无妨,我曾习得鸟兽拘禁之术,大军沿山路前行,可令鸟兽不惊。至于沿路暗哨,我自会迷惑其目,令其不可知,上庸定全无防范。”胡昭自信的说道。

    “兄长真乃高人也!”司马懿心悦诚服,亲自给胡昭倒上美酒一杯,感叹道:“有兄长相助,仲达无忧也!”

    司马懿立刻传令下去,兵发上庸。大军迅速集结完毕,以最快的速度,沿着山路向上庸扑了过去。

    一路之上,胡昭手持符箓,频繁做法,果然是鸟不惊飞,兽不逃窜,视若无人,闲步树林。

    非但如此,上庸城派出的那些暗哨们,也竟然如同瞎了一般,全然不知道十万大军从身边经过。

    大军一刻不敢耽搁,三日后的晚上,终于来到了距离上庸不足五里之处。

    上庸城内的黄权和刘巴竟然对此毫无察觉,守城的士兵只看到不远处似乎有一团浓浓的雾气升腾,遮盖了视线,他们还真就把这当成了雾气,也没汇报这种异常的情况。

    刘巴只觉心烦意乱,一切太过平静,反而让人心中不安,想当然的把这种情绪归为南郡发生的事情,皱眉道:“圣上将大军连营安置,似有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