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斯卡头一歪,哼声道:“不服!侵我疆土,杀我将士,设计骗我,宁愿一死。”

    “你倒是颇有骨气,来人啊,给大王子松绑!”诸葛亮吩咐道。

    瓦斯卡被松了绑,周围都是侍卫,而且还有几员大将,其中就有刚才那位赵云将军,他当然不敢轻举妄动,还颇有礼节的微微拱手,算是感谢了。

    “瓦斯卡,我大军一路征战到此,从无败绩,剿平贵霜,易如反掌,若你知晓得失之理,还望规劝你父,纳城投降,尚可保全。”诸葛亮道。

    “丞相不必费心,我父不会投降。况且,即便他有此心,长老院也必然不会答应。”瓦斯卡并不隐瞒的说道。

    “长老院都自身难保,还讲什么条件!你父王下道圣旨,他们不就都闭上嘴巴了吗?”王宝玉不满道。

    “国中近半财富都掌握在长老院手中,他们生活奢靡,早已成性,宁愿携带财物逃亡,续享后世荣华,也不想一无所有。”瓦斯卡诚恳的说道。

    诸葛亮沉默不语,长老院的初衷其实是不错的,用于限制君王独裁造成的不良后果,起到规劝的作用。但是随着经济的富庶,长老们便成为了贵族的象征,掌握经济命脉,也左右国家形势。

    “你们这个制度很有问题,在我们内地,都是皇上金口玉言,说什么都必须执行,否则便是抗旨不尊要杀头的。到了你们这里,却偏偏给皇帝找了这么多太上皇,啥大事儿也决定不了,也不怕压得慌。”王宝玉道。

    “师父班图在世之时,也曾常常规劝父王,废掉长老院,父王亦早有此心,怎奈时机未到。非我国不强大,战不败汉军,只因掣肘者太多,做事畏手畏脚,施展不开。哎,若能实现昔日师父之设想,贵霜绝不会有今日之难。”说起这些烦心事儿,瓦斯卡一时间都忘了自己是被抓来的败将,絮絮叨叨的不停倒苦水,说到伤心处,还掉落了几滴眼泪。

    “口口声声不忘恩师,听起来你跟师父的感情不错嘛!”王宝玉笑道。

    “情同父子,贵军杀我师父,我心甚痛,今日也愿随师父而去。”瓦斯卡捶着胸膛,很痛苦的说道。

    “瓦斯卡,我们本来是想要杀掉你,但是你师父班图临刑前留下话来,也是他最大的心愿,若大战遭遇你,恳求放你一条生路。”王宝玉嘿嘿笑着说道。

    一听这话,瓦斯卡顿时痛哭失声,双手紧捂胸口,耸肩低头,口中喃喃道:“师父,徒儿不能劝得长老院出兵相救,心中有愧啊!愿佛祖慈悲,带你荣升极乐!”

    “班氏一族,为我大汉之傲,瓦斯卡,我可以放你,但必须让班氏后人前来交换。”诸葛亮适时提出条件道。

    一听这话,瓦斯卡脸上顿现怒容,说道:“瓦斯卡宁愿一死,也不想师父遭遇灭门之祸!”

    “我并非想要杀害班图的后人,只想将其带回大汉,好生照顾。”诸葛亮解释道。

    “哼,师父既然被杀,你等又怎会留下师父的后人,大汉早有灭九族之做法,我却不信。”瓦斯卡道。

    “我堂堂汉室丞相,又怎会出尔反尔?”诸葛亮正色道。

    “你能否做得了金口玉言的皇帝的主?”瓦斯卡鄙夷道。

    这个还真能,但是话不能这么说啊,王宝玉看了看诸葛亮,低声道:“先生,看来这事儿有点麻烦,必须要班图出场才能搞定。”

    诸葛亮本来不想牵扯出班图,看瓦斯卡这幅样子,知道根本说不通,只得传令道:“有请班将军前来。”

    瓦斯卡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不知道见到的是灵位还是尸身,片刻之后,活生生的班图走了进来。

    瓦斯卡一看见这就是师父,激动得再次落泪,冲过去给了班图一个拥抱,班图也流泪拥抱瓦斯卡,可见两人感情确实很深。

    瓦斯卡随即想明白了什么,又把班图一把推开,冷声道:“师父莫非忘了贵霜之恩,投降了大汉?”

    班图沉默了片刻,幽幽叹息道:“血浓于水,叶落归根,我的身体中流淌着汉族的血,贵霜虽待我不薄,却从未真正将我视为本族之人,否则,又怎会兵困不救,终得落败呢?”

    “父王本有出兵之意,皆是长老院阻拦,父王为此与其争执过数次。”瓦斯卡面带惭愧道。

    “徒儿,恩怨已过百年,是该化解了,我决意随汉军而去,还请将家人放回,随我同归。”班图朝着瓦斯卡拱手道。

    瓦斯卡沉默了,心情十分纠结,班图知道他心中所想,又恳切的说道:“我今日虽已归顺大汉,却念在与贵霜昔日之情,并未曾为汉军出过一条计谋。”

    瓦斯卡思量了一下,说道:“并非徒儿不答应,即便写信给父王,只怕父王念在与师父昔日之情,宁愿舍弃我,也不肯将师父家人送来,恐被所害。”

    迦腻色伽如此高风亮节,倒是出乎诸葛亮和王宝玉的预料,两个人互视了一眼,默默点头,诸葛亮说道:“瓦斯卡,既然如此,我就放你回去,还望设法将班将军家人送来。”

    第1486章 两虎相争

    班图听到这句话,心中的感激更是无法言语,两行泪水落下,随即朝着瓦斯卡跪下,恳切的说道:“大王子在上,还请念在你我师徒一场的份上,将家人送回,班图唯有此愿。”

    “师父莫要如此啊!”瓦斯卡连忙也跪倒在地,搂着班图又哭了起来,随即朝上拱手道:“丞相敬请放心,定将师父的家人送回。”

    “好,你可以离开,但若我听闻班将军家人遇害,我大军定当踏平贵霜全境,将你族斩草除根,一个不留。”诸葛亮冷声道。

    瓦斯卡身体颤抖一下,不住的点头。班图快步凑过去,在瓦斯卡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瓦斯卡面现难色,有些不自信,然而班图却轻轻拍拍他的后背,言外之意,他也该真正长大了。

    瓦斯卡郑重点点头,随后,士兵给他牵来了一匹马,将他送出了大营。

    回到自己的队伍之后,瓦斯卡断了跟大军继续交战的心思,率领十万贵霜兵返回了富楼沙。

    见贵霜大军退走,诸葛亮也不含糊,立刻驱动全部大军直奔贵霜的国都富楼沙而去。

    大军距离富楼沙十里之外扎下了营寨,等待着瓦斯卡的动静。

    时间对于班图来说,是漫长而煎熬的,此时也更能体会世间什么最可贵。第四天,一队几十人的贵霜兵在夜色中来到了蜀军大营,正是瓦斯卡履行承诺,将班图的家人偷偷送了过来。

    班图家人失而复得,喜极而泣,班图的一颗心也终于落了地。诸葛亮和王宝玉也非常高兴,既然班图的家人回来了,攻打富楼沙再也不用有任何的顾忌。

    富楼沙作为贵霜的国都,是一座超大型的城市,长宽各有五十里,城门也超多,共有一百零八个,城内的佛塔超过千座,居民数量超过三十万。

    富楼沙是贵霜政治文化经济交流中心,其繁盛的程度,绝对超过内地任何一座城市,王宝玉一向自负的彝陵城,竟然也无法与其比肩。万没想到,这个时期的贵霜国竟然如此富庶,也难怪口袋殷实的长老们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弃了。

    城门众多,四通八达,对繁荣经济无疑是好事儿,但是,此地跟华子城一样,同样易攻难守,只要有一座城门被攻破,就相当于整个城池都失守了。

    汉军兵临城下,来势汹汹,贵霜王的嘴角都起了大泡,愁眉不展,唉声叹气,城内虽然还集中了二十万兵马,但他并没有信心能够战胜汉军。

    诸葛亮用兵如神,常有出其不意之举,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谁知道他会突然从哪里冒出来。

    “父王,汉军用兵神出鬼没,还有威力极大的兵器,我方根本守不住城池。”瓦斯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