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艾把心放到肚子里,饿极了,伸手抓着牛肉就往嘴里塞,囫囵着嚼上两口,接着有咕咚咚灌酒。王宝玉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直到邓艾打了几个饱嗝,这才说道:“邓艾,我要是放了你,还想与我为敌吗?”

    “不,不想!”邓艾摆手道,“我,我只是,粮,粮官,但,但愿百姓,都,都能丰衣足食。”

    “不错,有境界。”王宝玉脸色一变,沉声道:“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如果你不答应,也只能永远留在这里,嗯,是尸骨。”

    “一,一定遵命。”

    “观你面相,将来必定大有作为,现在蜀汉皇帝刘禅是我的侄子,如果有一天你把他给抓了,一定记得今天我放了你,给他留一条生路。”王宝玉道。

    “这,这,这不可能,我,我只是,小官。”邓艾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以他现在的身份看来,只怕想要见到刘禅都没机会,更别提毁掉一个朝廷。

    “你就别管那么多了,你可愿意发下誓言?”王宝玉认真的问道。

    “邓艾,艾艾,愿,愿对天盟誓,不,不杀刘禅,若,若有违约,天,天诛地灭。”邓艾跪倒在地,指天发誓。

    “邓艾,誓言可不是随便发的,你别以为本王是在跟你开玩笑。”

    “即,即便,汉,兴王,开,开玩笑,我,我也不,不……”

    “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大,大王,我,我书写,比,比说话,快!”邓艾用手比划了一下。

    王宝玉原本还想跟他多聊一些,但是这人结巴的实在太厉害,沟通非常吃力,再说和一个人面对面写字交流也很奇怪,想想还是算了,历史的发展怎么他无法预料,兴许邓艾起来的时候,自己早就回到了现代,管不了那么多。

    “来人啊,给邓艾十两黄金和一匹马,不要阻拦,让其离开。”王宝玉喊了一句,再度叮嘱邓艾切记今日的誓言,转身离开。

    邓艾一阵恍惚,对着王宝玉的背影不断的叩头,他简直不敢想象,堂堂汉兴王竟然就这样把自己给放了。

    直到黄金和马匹都到了,邓艾走出了牢房,看着晴朗的天空,这才相信一切都是真的。此时的邓艾根本想不通,烧了汉兴王的粮车,险些导致他大败,怎么可能还有生还的可能?

    难道只是因为自己面相长得好?其实事实也是如此,但是邓艾却认定王宝玉是个宽宏大量之人,怀着无比感恩,他翻身上马,一刻不停的离开了彝陵城。

    这样一个说话都不利索的小人物,其貌不扬,出身寒微,或走或留,或生或死,都不会给彝陵带来任何影响,一段时间后,大家甚至都不记得他。

    却说司马懿和张郃再度兵发合淝,阻截诸葛瑾的进攻,战争打得并不顺利。诸葛瑾本就做事十分谨慎,江东的兵马在他的指挥下,在合淝的附近四处游走,就是不跟司马懿的大军进行正面的对战。

    司马懿纵有千条妙计,也拿诸葛瑾这种作战方式无可奈何,于是干脆坚守城池,连追都懒得追了。

    诸葛瑾见司马懿按兵不动,却开始了主动攻城,无为、石亭、潜山等地相继陷落。司马懿只好派兵再前去夺城,结果诸葛瑾干脆弃城而走,留下座座空城,再度避开司马懿大军的锋芒。

    第1537章 草草收场

    你追我赶,折腾了近一个月,大规模的冲突一直没有发生。司马懿波澜不惊,但张郃耐不住性子,不禁提议道:“大都督,我军若是分成几路,可将诸葛瑾逼至江边,届时定然将其一举剿灭。”

    “不可,诸葛瑾不比陆逊,用兵极其谨慎,我方若是分兵,或可中其计谋,江边万不能去,此地必有兵马埋伏对岸,到时我方却将陷入被动。”司马懿摆手道。

    “被此无名之辈戏弄,本将实不甘心。”张郃道。

    “将军此言差矣,诸葛瑾并非是无名之辈。”司马懿很公正的说道:“想那江东人才济济,作为西蜀诸葛亮的兄长,能够屹立不倒,深得孙权信任,此人绝对善类,其心机只怕不在你我之下。”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驶来,正是曹真派出的信使,司马懿连忙询问情况,信使讲,大将徐晃和圣上一天之内,都被王宝玉给抓进了彝陵城,请大都督出兵支援。

    张郃和徐晃交情不浅,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坐不住了,急切的说道:“大都督,即刻起兵彝陵,圣上和徐将军不能有失啊!”

    司马懿长叹了一口气,让信使返回,说稍整兵马就去救援。但是,信使走后,司马懿却命令大军返回合淝,根本就不想过去掺和。

    “大都督,你此为何意,身为臣子,圣上有危,怎可不救?”张郃恼了,大有跟司马懿翻脸的架势。

    “将军莫急,那王宝玉乃是重情之人,不会加害徐晃将军,也不会加害圣上,定将二人放回。”司马懿道。

    “两军对战,势如水火,何来情分可言?”张郃并不理解。

    “若让将军带兵去打彝陵,你可愿与王宝玉阵上交锋?”司马懿笑问道。

    “实不相瞒,当年我与先皇征战西凉汉中,那王宝玉作为军师祭酒,颇有战功,且心性随和,从无搬弄是非之举。让我手刃他,却有几分不忍。”张郃不隐瞒的说道。

    “将军宽心,在我看来,圣上出兵无益,不出几日,便会率军撤回,我方今日若是前往,却让诸葛瑾有机可乘,只怕合淝将落入江东之手,埋下无尽的隐患。”司马懿道。

    “可是圣上与公明将军都在王宝玉手上,若有闪失,只怕担当不起啊。”张郃不无担心的说道。

    “我可承担一切过错。”司马懿信誓旦旦的说道。

    经过司马懿的一番开导,张郃虽然心有担忧,但还是跟随他一道,将大军重新撤回了合淝。司马懿还是将主要精力放在如何对付诸葛瑾上面,昼夜研究策略,但却对圣上被捉一事绝口不提,张郃焦虑不安,茶饭不思,急得团团转。

    就怕万一,如果圣上被王宝玉手下大将伤了,也将是震动朝野的大事。徐晃又是当朝名将,等于是魏国柱石,也不能殒命彝陵啊。

    好几次,张郃都想劝说司马懿,但看他镇定自若,胸有成竹的表情,张郃还是压住心头疑惑,心想着再等上几天,实在不行,自己可以带兵先去支援。

    大约七天之后,在张郃焦躁的等待之中,那名信使终于又来了,通报了最新的情况。徐晃将军一路拼杀,带着圣上从彝陵城成功脱逃,但却身受重伤,圣上高烧不退,无法再战,大军已经向洛阳撤回。

    张郃顿时泪湿眼眶,叹息道:“唉,圣上龙体有恙,只怕是被人在彝陵下了毒手,且公明将军也受了重伤,实在令人心痛,那王宝玉到底是一幅狠心肠。”

    司马懿对此没有表态,只是淡淡说道:“将军,我们也可整肃兵马,快要回朝了。”

    张郃郁闷的退下,司马懿面现一丝鄙夷,自言自语道:“徐晃单凭一人之力就能带圣上逃出彝陵,匪夷所思,定是苦肉计!再世神医华佗就在彝陵,有令人假死,起死回生之术,区区高烧有何难处?哼,王宝玉如此善于收买人心,只怕大魏早晚落入他的手里。”

    不出司马懿所料,几日之后,诸葛瑾唯恐曹真率军前来支援,带领大军退回了江东,又一场合淝之战就这样草草收场,未分胜败。

    司马懿大军稍作休息之后,随后也带领大军返回洛阳,途经颍川之时,就见一名魏军服饰的军人,骑马飞奔而来。

    此人正是被王宝玉放回的邓艾,在那鱼龙混杂的纷乱时代,对这种独行之人,当然要进行详细的排查,不能放奸细进入自己的领地。

    邓艾自称自己是一名小小的监粮官,是从彝陵跑回来的,司马懿一听到彝陵的字样就非常敏感,亲自对邓艾进行了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