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此时的张郃率领十万大军,已经距离街亭不足五十里,探马匆忙回报:“回禀将军,街亭已经失守,城内千余名将士,全部被马谡率两万蜀军所杀,一个未留。”

    “马谡小人,屠戮降兵,天理难容,人神共愤,我誓杀之!”张郃勃然大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魏军将士听到街亭被屠城的消息,群情激愤,一个个眼中都闪耀着仇恨的光芒,恨不得立刻过去将无道残忍的蜀军全部都杀了。

    “马谡兵在何处?”张郃高声问道。

    “驻扎在街亭西南的一座孤山上。”探马道。

    嗯?张郃一怔,微微蹙眉:“消息可否确凿?”

    “几次打探都是如此。”

    张郃哈哈大笑,不屑的说道:“哼,诸葛亮的高参也不过如此,岂有将驻兵荒山之理?想必平日里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的碌碌之辈而已。”

    张郃随即吩咐下去,所有士兵全部到附近捡拾柴草,背负在身,然后拿出地图研究一下,果断下令连夜行军,坚决不能让马谡跑了。

    孤山之上的大帐之内,马谡还在为轻易取得的胜利兴奋的睡不着,此时他想起最多的还是兄长马良。

    当初马良和马谡兄弟二人寄居陋室,相依为命,同甘共苦,家中贫寒无钱请教书先生,兄长马良便是马谡的启蒙老师,悉心教导无所保留,有时马良还赞叹弟弟聪慧,比他都强。

    再后来,二人被诸葛亮和王宝玉请出,兄长马良一直官运亨通,备受重视,而马谡总是生活在马良的阴影里。

    马谡心里很清楚一点,诸葛亮的身边并不缺参谋,一直待他不薄,委以重任,都是看在已故兄长马良的面子上。

    马谡并不想一直这样下去,他不希望自己被提及之时,永远都被扣上马良之弟的帽子。马谡更希望开创完全属于自己的辉煌,有自己响当当的封号和封地,光宗耀祖。

    “兄长啊,既然你都承认我比你强,就看我如何建功立业吧!”马谡想得太过投入,竟然起身高喊了一声,喊完之后连他自己都笑了。

    然而门帘晃动,一阵冷风吹进来,恍惚之中,马谡的眼前竟然出现了马良的身影,依旧充满了兄长的慈爱和威严。

    马谡怔怔出神,落泪道:“兄长,你怎么来了?”

    “幼常,你被权势富贵蒙蔽了双眼,殊不知已经大难临头,唉,你我兄长就要在一起了。”

    “兄长,原来连你也小瞧我,难道儿时对我的夸赞不是真心的吗?”马谡不满的质问道。

    “别人夸奖不如自己用心衡量。”马良长叹一声,随即飘然离去。

    马谡骤然惊醒,原来是趴在桌案上睡着了,桌上的灯火忽明忽暗,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刚才那个梦境是何意,难道兄长想要提醒自己驻军山上是不对的吗?

    马谡终于冷静下来,思索片刻最终决定明天便下山去。然而为时已晚,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之声,随即,王平冲了进来,焦急的说道:“将军,敌军到来,快速速撤退!”

    马谡一惊,连忙操起一旁的长剑,冲出了帐篷,周围的情形却让他彻底呆住了,围绕的孤山的四周,一片灯火通明,数不清有多少魏兵,已经将两万大军团团围住。

    “马谡必死!”“马谡必死!”

    魏兵愤怒的吼声接连不断的传来,震耳发聩。

    “这,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军队?”马谡脸色苍白,颤声问道。

    “是张郃的军队,不知道何时已经到来。将军,快随我冲出去,再迟一步,我等都将葬身于这荒山之上。”王平焦急道。

    到了现在,马谡依旧不死心,他跳上马,挥着长剑吩咐道:“诸位将士,我等身在高处,冲敌必克,随我一路冲破敌军,再立新功。”

    “将军,现在看来,南侧尚且薄弱,此时再不冲杀出去,悔之晚矣!”王平苦劝道。

    “休要惑乱军心!”马谡斥责了一句,率领大军,却朝着灯火最为密集的西部高喊着冲了过去。

    张郃看到这幅情形,一阵冷笑,这员将领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不堪。随即大手一挥,无数的火把向前抛了过去,早就堆积在山下的柴草被点燃,顷刻间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而起!

    “救火,快点救火啊!”

    马谡急声大喊,王平却不住摇头叹息,马谡也彻底傻掉了,山上无水,拿什么来灭火,绝不可能冲破这火海阻拦。

    与此同时,山下的弓箭滚石却密集如雨的攻了过来,将士们抵挡不住,还没来及跑下山顶,只能掉头再往回跑。

    张郃并不率军追赶,下令朝着山上继续抛掷柴草,让大火不断的朝着山上蔓延过去。一条条火龙不断的朝着山上蔓延而来,蜀军人人惊恐万分,根本全无战斗力。

    第1861章 无颜归还

    而就在马谡耽搁之时,南边薄弱的地方,也被封堵的严严实实,山头上俨然成为了一座孤岛。山头在火光之中若隐若现,像极了燃烧冥纸的坟头,阴森恐怖。

    天色渐渐亮起,大火却并未停熄,张郃打定主意,既然马谡不仁,也别怪他不义,不断让士兵到附近砍伐柴草,誓要将马谡全军烧死在荒山之上,为那一千冤死的将士们报仇雪恨。

    四周火势汹汹,留给马谡大军的空间越来越小,因为大火,空气混浊,士兵们又没有水喝,一个个灰头土脸,咳个不停。

    马谡带领众将士没头苍蝇似的横冲直闯,却很难逃出火海,此时还谈什么建功立业,能有个战死疆场的结局也好过被如此烧死。

    马谡是真的后悔了,仰天长叹,再回想自己临行之时说出的豪言壮语,羞愧难当,猛地举起剑对准了自己的脖颈:“将军,悔不听你之言,方有此败!”

    王平连忙扑过去,将他手中的长剑夺下,悲切的说道:“参军,正逢危难之际,众人还等着你发号施令,万不能抛弃将士们啊!”

    “唉,我还有何面目去见丞相啊!”

    “参军勿忧,谁能料到张郃前来,我定会向丞相禀明此事,力求参军从轻处置。”王平好意安慰。

    马谡泪流满面,感动王平对他的付出,却是不停的摇头,此时的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诸葛丞相一言九鼎,严厉治军,横竖都是个死了。

    诸葛亮带领大军,一刻不停的赶往街亭,除了对马谡的担心之外,王宝玉中途和诸葛亮谈论最多的话题还是关索。关索阵亡,鲍三娘和花鬘被送往了彝陵,恩爱夫妻从此阴阳两隔,令人心酸。

    关索可是二哥的小儿子,那幅嬉皮笑脸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王宝玉非常后悔,不该让他跟着来打仗,还不如依仗老丈人做个混吃混喝的上门女婿。

    人生苦短,如果早知这个结局,关索也会坚持要做个出人头地的将军,不管他外相如何表现,但血液里流淌的是盖世豪杰关羽的血。关氏一族,顶天立地,说一不二,不惧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