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太祖陈兵赤壁,对酒当歌,也有鸦群飞过之景,后火烧战船而败。”谋士冒死继续说道。

    “太祖兵败,只因中计,与鸦群何干?”曹休依旧沉浸在占领鄱阳的美梦里,根本听不进去劝。

    “大司马,周鲂归顺,疑点重重,天降异象,多为警示,还是退兵吧?”谋士鼓足勇气又说道。

    “你且看乌鸦飞行方向与我等相同,正可说明,前方并无伏兵。”曹休耐着性子分析道。

    “大军怎可与鸦群相提并论?且人目范围有限,焉知前方真无埋伏?”谋士不依不饶的说道。

    曹休火大了,拨出长剑,猛然刺进了这名谋士的胸口,同时说道:“谁要再有惑乱军心之语,此就是下场!”

    “曹休,不听忠言,你必死也!”这名谋士费力的说了最后一句,胸口鲜血汩汩涌出,曹休大怒,猛然将长剑又往前推进,谋士随即垂下了头,死在了当场。

    曹休冷酷的抽出了长剑,甩了甩上面的血,收回剑鞘中,吩咐几名侍卫,将此人的尸体丢进旁边的树丛里。

    战将朱灵和王凌也认为鸦群飞过不吉,但见曹休杀了谋士,只得闭紧了嘴巴,心中的担忧却未曾退去。

    四更时分,魏军来到了石亭的南侧一处山口,人困马乏,停了下来。

    两侧山峦起伏,好似盘踞了两条巨龙,而前方汇聚之处,恰似两个巨大的龙头,正张开了大口,想要将这支队伍吞进去。

    眼前的情形,让曹休不禁打了一个激灵,隐约觉得事情不对头。一直都是与周鲂书信来往,却从未见过他本人,或者是心腹来接应,难道说其中真的有诈?

    再想到谋士最后的诅咒,曹休更觉心惊胆战,罢了,暂且退兵,再观动向不迟。就当曹休改变主意,想要率军退走之时,前方龙头般的山上,突然亮起了点点灯火。随即,一个个巨大的火球朝着下方快速的冲来,正是燃烧的柴草团。

    “不好!速速撤退!”曹休急忙高喊道。

    魏兵顾不上疲惫,立刻惊慌向后退走,但山上滚落的火球速度飞快,迅速冲进了队伍之中。

    士兵们连忙跳跃着躲闪,如此一来,队形大乱,也有躲闪不及,衣服上沾上了火星,燃烧起来,疼得哇哇大叫。

    随后,惊天动地的喊声杀骤然响起,无数的敌军从山下猛冲了下来,与此同时,谷口处也现出了一支大军,足有五万之多,一杆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隐约可见一个大大的“陆”字。

    正是陆逊亲自率兵前来,足见对这场战役的重视,曹休纵马横刀,目呲欲裂,挥刀就要冲上去,副将王凌急忙劝道:“大司马,敌军势大,还是尽早退走!”

    “陆逊小儿,今日我定然要杀你!”

    曹休根本不理会手下,见到陆逊难免心中又生贪念,此人书生出身,没什么武艺,他认为只要能杀了陆逊,这场遭遇战就算是大获全胜。

    陆逊岂能让他轻易得手,伴随着嗖嗖的破空之声,无数的箭矢迎面而至,如同下了一场浩大的夜雨。

    曹休硬是被密集的箭矢给阻挡的寸步难行,而身边士兵的惨叫声不断传来,让人心神俱震。

    谷口处的江东大军越来越近,联合山上的兵马,呈现扇形的布阵方式包抄而来,魏兵早就被吓破了胆,不等曹休吩咐,纷纷朝着后方狂奔而去。

    “大司马,今日之兆确有不吉,还望顺从天意,莫要强行为之啊!”王凌苦苦哀求。

    一提这茬曹休更恼,本来还想退走,但那样不等于是承认自己错杀无辜?不行,一定要与陆逊斗争到底,只要是集中兵力,冲到陆逊前方将他杀死或者是活捉,战场形势立刻就会得到大逆转。

    “但凡有临阵脱逃者,一律处死!杀死陆逊者,赏金千两,封官加爵不在话下!”曹休通红着眼睛下达命令,挡住一阵箭雨,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身后将士不敢不从,也跟着慢腾腾的调转方向蜂拥上前。

    曹休纵然有冲天之志,也无法冲破密集敌军的阻拦,反而置身危难之中,险象重生。在王凌等人的一再劝说之下,曹休也意识到对方主帅不是那么轻易被俘的,只好命令大军向后快速退走。

    魏兵夜间行军,原本就体力很差,加上曹休急功近利,中途没有安排足够的休息,速度不快。而江东大军早有预谋,精力正旺,又是乘胜追击,信心大增,脚步也比平时快得多,到底还是追上了,边追边打。

    曹休的大军撤退了大约二十里,天气朦朦亮起,魏军折损了五千人马,还有五千人因为抵挡不住,主动放下武器投降了陆逊。

    终于,后方的声音小了很多,像是摆脱了追兵,就在满头大汗的曹休想要稍微歇口气之时,曾经通过的地方,又冒出了一支队伍,一员年近五十的大将,看起来十分眼生,但手中的方天画戟却显示出,这是一名武力值绝不容忽视的人物。

    “吾乃江东大将全琮,曹休,哪里逃!”一声宛如巨雷般的大吼传来,让曹休周身一颤,曹休使劲捶了一下头,暗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会如此胆怯。

    “我且不管你是何人,挡路者死!”大将朱灵挥动大刀,勇猛无惧的冲了上去。

    第1892章 铁箭难敌

    一片刀光,直奔全琮而去,夹带着劲风呼啸,势不可挡。全琮脸上没有丝毫慌乱,方天画戟挥出一道光影重重的弧线,将朱灵的大刀挡开,随即朝着朱灵的胸口快速的刺来。

    朱灵毫不含糊,大刀一记翻转,架开全琮的大刀,随即又朝着他的左侧猛砍了下来。

    看起来两个人的水平不相上下,曹休稍感放心,照目前看来,这名叫做全琮的将军,还未必是自己的对手。

    然而,久经战事的全琮,深知兵贵神速,根本不想跟曹魏这边的大将切磋比武,跟朱灵交手了几个回合之后,突然将中指蜷曲放进口中,吹出了响亮的哨音。

    后方的兵马立刻蜂拥而至,抛石放箭,喊声震天,大将间的对决骤然变成了一场混战!

    十几名手持抓钩的勇猛士兵,也加入到全琮和朱灵的对战中,一条条带着钩子的绳索,不断朝着朱灵遥遥的抓来。

    朱灵对付一个全琮已感吃力,何况还有手持利器的士兵围堵,很快就露出落败之相。与此同时,全琮手上的攻击动作骤然加快,根本不给朱灵任何喘息之机。

    刺啦一声,一条抓钩撕烂了朱灵肩头的铠甲连带着一块带血的皮肉,接着,又有一条抓钩抓穿他的裤子,大腿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朱灵咬牙坚持,在全琮的授意之下,十几名士兵步伐一致,致使朱灵招架无力。王凌见状不妙,急忙冲了过来,大刀接连砍断几条绳索,这才跟伤痕累累的朱灵一道退了下去。

    “全琮小儿,卑鄙!”

    曹休大怒,全琮这种打法,分明是早就设计好的,以多欺少,胜之不武。这纯属曹休的片面感受,战场取胜为上,不管用什么法子。

    这一仗打得那叫一个憋屈,曹休也心知肚明,被人算计了,早就承受不住,声声暴喝,不管不顾的挥动大刀朝着全琮扑了过来,定要让他身首异处。

    所过之处,数不清多少江东士兵倒在了血泊之中,曹休眼中怒火燃烧,定要杀死全琮解恨。全琮却不躲不闪,原地等着曹休靠前,直到两人相距不足五十米时,全琮冷笑连连,随即高声下令:“全力射杀曹休!”

    “大司马!”王凌、朱灵齐齐惊呼。

    只见江东大军突然闪开,现出十几张大弓,几名士兵配合着奋力拉动弓弦,比普通弓箭大上十倍不止的铁箭,朝着曹休一起射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