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凤目微挑,脸上闪过一丝算计。

    那双手那般细嫩,绝对不是粗使丫鬟的,不是丫鬟的, 只能说明接受小厮金链子的是愉郡王府的主子……亦或是晋王府的婢女和小厮在愉郡王府私通。

    总之,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她都能彻底的将这潭浑水给搅起来。

    正想着,忽然假山石那边传来了娇柔清亮的声音,“总是偷摸着……你不嫌烦,我都嫌累了。”那女子似乎是不太满意那个金链子,一双嫩手抓着小厮的领口,头发上的发钗一下摇掉落在了草从里。

    “你又不是不知道王府的情况,先前王妃不管,现在王妃忽然转了性的管理起了后宅,我能得到这金链子也是很不容易……”小厮也是个纵贯花丛的主儿,平日里这类情话也没少对旁的丫头说。

    此刻,自然也是说的很溜,丝毫不打草稿,“等日后,我在王爷跟前得了脸,日后加官进爵的,你也能做个三品夫人。”

    假山石后的女人噗喝一声笑了,声音带着娇腻,颇有些不满小厮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胡话,“这话你跟多少女人说过了?”

    女子抿抿嘴,又是让小厮去摘天上的星星哄她高兴。

    两人一阵甘之如饴。

    “呵,偷窃主子的东西,还私通,这就是你们晋王府和愉郡王府的规矩?”赵氏腰肢袅娜对的走出来,薄唇旁的一颗黑色的小米粒痣随着嘴唇微微向上勾着。

    这时候,小厮慌慌张张跑了进来,一看到是赵氏忙跪在地上,“请凉王妃安!!”

    手腕子上带着金链儿的女子干咽着口水,一双狐狸眼有些闪闪躲躲的,最后慌冲着赵氏弯腰行礼:“请王妃安……”

    赵氏看到那女子的容貌,顿时就扬了扬唇。

    千算万算,倒真没想出愉郡王妃竟然养出了这样的女儿,自甘堕落。

    上次跟一帮少女又是扮戏子又是弄伤了脚踝的,不想此刻竟然自甘下贱的跟一个小厮混在一起。

    赵氏抬手揉了揉眉心,想了半晌道:“我记得你叫李玲珑?”

    见到李玲珑苍白脸儿的拿着袖子遮住脸,不由冷冷一笑,“玲珑,玲珑,你可真是玲珑,玲珑的专门给愉郡王府抹黑。”

    一个贵女偏生喜欢上了一个低贱风流的小厮,这事儿摆在谁哪儿也说不清了。

    更有趣的是,还牵扯到了晋王府和愉郡王府两家,这若是东窗事发了,她们凉王府除掉晋王这个大阻碍,可算是顺风顺水了。

    赵氏冷眼扫了李玲珑一眼,随后又将目光落在小厮身上。

    那小厮虽说穿着平布衣裳,但是凤目重瞳、面如冠玉,倒是真有几分倜傥风流的调调。

    赵氏是过来人,自然明白这男女之情来的无端。

    少女的心思最是奇特,有时就是莫名的看中了一个男人的点,不管那男人是贫穷还是富贵,就是喜欢。

    而跟前这个小厮的确倜傥风流,又很擅长讨好哄着女孩子,李玲珑这种蠢笨又没有一点儿阅历的,喜欢这样的,她一点也不足怪。

    赵氏整日里谋算着,如今得了这个机会,再者对手又是李玲珑这等主愚蠢之辈,自然很容易就布局好一切。

    她这次就要让愉郡王妃和玉瑶彻底的决裂,彻底的让她俩被自己踩在脚底折辱。

    “表姐……”李玲珑见凉王妃差人将她和小厮全部绑起来,还塞住了小厮的嘴巴,这才真的害怕了。

    一下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道:“表姐,表姐我错了!我这回真错了!”李玲珑吓得一边磕头一边求饶,声音娇娇怯怯的,

    李玲珑表面上娇怯实则私下里很是胆大妄为,且行为轻佻浮漫。

    她是素来看不上赵氏的,总觉得赵氏心眼儿太小又整日端着架子,所以从来没喊她一声表姐。

    也是,这表亲关系也不是那等直系的,碍着辈分算是八竿子打着的表亲关系。

    听到李玲珑喊她表姐,赵氏才抬起头,端详她的脸儿。

    见她媚眼如丝,娇烨含笑,极是妩媚动人。

    这样的少女,若是好好的守着规矩,凭借这张娇艳的脸和郡王府的家世,将来不愁荣宠贵重。

    可惜偏生是个放荡的……

    且她现在急需对付玉瑶,只能将这李玲珑当成棋子了。

    “李姑娘不用跟我攀关系,你和小厮私通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赵氏退后一步,嫌恶的用帕子遮住口鼻,“你一个人受罚是小,但若惹得愉郡王府被降了身份夺了爵位,这才是极大的损失。”

    说完,朝着身后的人道:“关起来,这事儿我已经向协理六宫的宸贵妃说过了。”

    赵氏搬出位同副后的宸贵妃,身后的人虽说忌惮愉郡王府,可是又觉得有宸贵妃撑腰,是没有大问题的。

    现在宫中的皇后早已仙逝多年,宣帝又迟迟没有立后的意思。宸贵妃现在协理后宫,能分理后宫大权, 位同副后,从这点儿是看,算是普通老百姓的平妻。

    这样的人在背后撑腰,他们自然是底气十足的听凭赵氏的话。

    而这一切,却被刚刚路过的珍珠看到了。

    珍珠直直地盯着假山石旁的一切,不由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她常年在寿康宫,见惯了宫里的尔虞我诈,自然一眼看出了这事儿的严重性。

    而此刻,玉瑶却是在会春园中,陪着新娘子丁氏。

    前院儿里依旧热闹,唢呐高奏,管弦齐鸣,喜娘拎着喜篮儿进了新房,欢欢喜喜的说了许多好听的话,就开始往床上抛洒些花生和红枣。

    一边撒着一边嘴里说着好话,一般情况下,喜娘说完好话,新郎都会包上银子送给喜娘,以讨个吉利。

    只是喜娘话音儿刚落,就见宫里的宣旨太监匆匆来了,待人声平静后,太监宣了旨。

    大意是宣晋王一家、愉郡王府一家还有凉王妃赵氏一起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