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落知天下秋,玉瑶在拿捏晋王的能力自然是十分娴熟的。婉侧妃在这方面就远远不及她了,虽经历了佛堂中的惩罚,她现在益发的温柔精明了,但当有人告知她要在府里协助朱侍妾和江侍妾时,她心里的妒火一下就升腾的控制不住了。

    婉侧妃一把将桌上的茶盏拂在地上,恼恨道:“朱侍妾和江侍妾是个什么东西,拿不上台面的东西,什么我管理二人,分明是让我协助她二人!”

    雪青站在一侧,静静的听着,道:“侧妃,您别着急,这事儿可说不准,王妃交代是这么交代的,可是您是侧妃,分位在两位侍妾之上,到时还不把她们压制的死死的。”

    婉侧妃抬眼看了雪青一眼,道:“哦?”

    “左右那时王爷和王妃都不在府里,到时侧妃说了算还是一个小小的侍妾说了算?”雪青眼底带着一抹精明,朝着婉侧妃看了一眼。

    婉侧妃听了雪青这话,心里堵的那口气,想是一下被捅开了,变得无比的通畅。

    说的正是这个道理,他们都走了,分位才是真的管用的东西。

    “雪青,王妃身子弱,此次下扬州舟车劳顿的,需要好好照顾,你把哥哥送来的血燕和鹿血块给王妃送过去。”婉侧妃孙嘉容净了净手说道。

    “鹿血块?侧妃……”雪青是个生性浮浪的女人,自然知道鹿血块下酒是给男人壮阳的东西,不由不解地看着孙嘉容。

    “对,全部的鹿血块都送过去!”孙嘉容眼中很是笃定,“你还得精心准备,用最好的凉纸包了去。”

    雪青将蒸好的鹿血切成了精致的小块儿,进了宜和苑,朝着玉瑶轻轻一拜,笑了笑,“王妃您尝尝这鹿血块儿,侧妃说您底子寒,此次下扬州又舟车劳顿的,吃些温热滋补的有好处。”

    玉瑶听到她极为好听的声音,不由抬头一看。

    只见跟前这个丫鬟一张秀丽的脸儿,皮肤极为滑腻,心想:孙嘉容那等精明的人,怎么会破天荒的留了这么个貌美的丫鬟在跟前。

    正想着,就见雪青大胆的将那鹿血块儿细细的切下来放在碟子里,不由分说的递给了玉瑶。

    刚递到跟前,玉瑶就闻到一股极重的血腥味儿。

    她是自幼吃不得这些腥膻东西的,如今闻到那股子味儿,顿时就恶心的冒起酸水儿来。

    雪青看到玉瑶这种反映,脸上着的灿笑顿时就僵住了,她一下就才猜出了自己被孙嘉容摆了一道。

    难怪方才孙嘉容笑的那般奇怪,细细想来,孙嘉容先前经常来玉瑶的宜和苑,想必对玉瑶的生活习性很是明白。

    玉瑶对鹿血过敏的事儿,她也是清楚的。

    她是故意让自己来送的,雪青眼珠子转了转,忙趴跪在地上,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奴婢初来乍到,不知道王妃您……”

    雪青哭的很是狼狈,但是却将那些鹿血块全部卷起来扔在了外面。

    就连方才落在地上的那一小块儿也用袖子一点点的清理干净。

    玉瑶微微眯眼看着雪青慌乱的模样,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孙嘉容这个人,一听到说要协助两个侍妾,自然是要气的炸锅的。

    可是却忽然让身边的丫鬟送过来鹿血块儿,在外面的人看来,她这是请罪知错。

    可是私下里却是故意让她呕吐恶心,也想着借着她的手除掉跟前这个精明胆大的雪青。

    玉瑶抬眼跟身旁的珍珠对视一眼,珍珠颇为嫌恶的扫了雪青一眼。

    她方才还觉得这个婉侧妃孺子可教,不想竟是如此鬼迷心窍。

    “不愧是侧妃,真让人刮目相看。”珍珠话说的十分诚恳,让人挑不出刺儿来,但就是简单这几个字却满满的讽刺,让跪在地上的雪青,脸红的透透的。

    玉瑶伸手拦住生气的紫檀,随后又看了看珍珠,道:“婉侧妃一番心意,珍珠,你去请侧妃过来,我还有些话跟侧妃说。”

    她不是上辈子那个由着孙嘉容胡闹的苏玉瑶,这世上也没有伤害了旁人还能全身而退的好事儿。

    不过片刻的光景,孙嘉容便来了宜和苑。

    玉瑶抬眼看着门口站着的孙嘉容,只见她身穿一件淡紫色的百花纹袄,下穿一件紫草色的凤尾裙,梳着峨髻,肤光胜雪,十足的美人胚子。

    孙嘉容抬眼看到雪青跪在地上,红唇微微一弯,但是片刻又挂上了往日里的温柔模样。

    “王妃……”孙嘉容看着玉瑶,一副不知怎样开口的模样,最后喏喏了好久,斜了雪青一眼道:“我说让你拿着血燕和哥哥送来的鹿纹玉簪子来,你这笨丫头,怎么的……”

    孙嘉容又怕雪青说了什么,说完后不由转身看了雪青一眼,一腔委屈欲言又止的可怜模样。

    “嗯……我知道你的心意,”玉瑶轻笑,抬手微微抚摸腕子上的碧玺镯子,眉眼细致,但是眸底却带了一抹调皮,“江侍妾是个心细的,最适合管账,朱侍妾性情宽和,最适合管人。”

    婉侧妃听到一半,不由手指微微攥起。

    察觉婉侧妃的异样,玉瑶勾唇淡淡一笑,“你有话直说便是,绕圈子最是没意思,且王爷无心于后宅,你以为这样做,他就会去清芷园?”

    孙嘉容听到玉瑶这般单刀直入,不由心跳一阵紧过一阵,一双清秀的眉眼直直看向玉瑶。

    玉瑶见她这幅模样,也懒得跟她绕圈子,道:“装病。”

    孙嘉容一怔,微微蹙眉看着玉瑶。

    玉瑶停了转镯子的手,起身捏住孙嘉容的下巴,笑声轻轻,“侧妃身边有善于调制丸药的婆子,既是这鹿血块能用药调出来,想必龟息丸也不难。”

    孙嘉容脸色更加苍白,她从来不知道玉瑶竟是如此聪慧的,竟还知道鹿血块里掺了东西。

    “你病,王爷便会对你心生亏欠。”玉瑶松开她的下巴,径直摆弄着花几上的一株寒梅道:“亏欠了,自然会去。”

    珍珠听到这话,不由看了看玉瑶。

    正要阻止,却见孙嘉容早已经起身,朝着玉瑶深深一躬,带着雪青出门去了。

    紫檀忙着急的走上来,朝着玉瑶道:“小姐啊,您告诉她这些做什么……”

    珍珠站在一旁,稳重地给玉瑶倒了花蜜水,轻声道:“王妃如何知道那鹿血块里掺了东西的?”她常年在寿康宫,眼睛很是灵,可是也没看出什么来。

    玉瑶接过花蜜水,朝着珍珠道:“我常年用花酿酒,用一厘我都能闻出来。她这鹿血块里足足用了三钱,想要借着血腥味儿冲散,可是却欲盖弥彰,府里的鹿血块都是故意除掉血腥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