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没了声音了。

    “爷爷?”白酒看着趴在石桌上的老人轻轻的唤了一声,已经睡着的老人没有回应。

    也许是年纪大了,白驹的嗜睡症也越来越严重了,他能醒着的时间越来越短,今天能坐在这里和白酒说话已是做了最大的努力,若非白酒今天没有回来,他在来到竹林这里还没有几分钟铁定就会放任自己睡着了。

    白驹有个怪脾气,他还非要在竹林这里睡,如果被下人扶去了房间,他就会大发脾气,于是白朗就在竹林里建了一个简陋的竹屋,白酒叫来下人扶着睡着的白驹去了竹屋休息,她再在竹林里站了一会儿,不久便离开了。

    白锦书似乎是铁了心要不见江羡鱼了,就连吃饭的点到了她也不出来,江羡鱼又不能直接闯人家的闺房,见不到白锦书,这让江羡鱼即使在日暮时分回到了将军府里心情也好不上半分。

    白酒心道这可不能怪她了,她说她会撮合江羡鱼和白锦书,但前提是她总得见着白锦书的人吧,江羡鱼不想搭理白酒,一从马车上下来就一个人头也不回的快步往前走了,因为今天小秀小日子到了,身体不舒服,白酒便让小秀好好休息,没有带着小秀走,于是现在的白酒也是一个人不急不缓的走在回院子的路上。

    她所住的院子较为偏僻,又是入夜的时候,一路上也见不到几个人,白酒穿过一条长廊,待走到拐角处时,眼前那假山边的一男一女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跪在地上的侍女哭得楚楚可怜,“奴婢爱慕少将军已久,奴婢不求名分,只愿能服侍少将军左右,便已满足,求少将军莫要拒绝奴婢!”

    再看那长身玉立的白衣男人,他唇角似乎随时都在噙着一抹浅笑,温润如玉,气质出尘恍若谪仙。

    这男人不是刚回府的江临渊又是谁?

    白酒抬手扶额,她到底是走了什么运,怎么江流和江临渊这两父子被丫环告白都能被她给撞见了?

    第78章 大家都在开挂,除了她

    “少将军……奴婢,奴婢是真心爱慕你……”年纪不大的侍女抬手抹着眼角的泪水,她神色语句如此真诚,纵使本对她无心的男人,也难免会有所动容。

    但江临渊此人一如既往的面带微笑,神态间没有半分的变化,他有没有动容,外人是绝对看不出来的,他笑,“我知道了。”

    这简单的四字回答,叫侍女哭声一顿。

    江临渊却是转身打算离开了,不巧,他这一转身,就与心情一言难尽的白酒打了个照面。

    两人却都不觉得尴尬了,白酒福身行了一个礼,江临渊微微颔首,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少将军……”那侍女不甘心的伸出手来想要抓住江临渊的一抹衣角,却是被江临渊避过了,她哭得更为凄惨,“少将军……竟是如此的厌恶奴婢吗?”

    “总归谈不上喜欢就是了。”

    江临渊如此直白的话又是让人喉间一堵。

    白酒本以为这个看起来温和谦恭的男人行事会比江流要委婉许多,倒是没想到江临渊说起话来是一点也不给人留面子。

    侍女深受打击的身子一僵,随后她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坚定不移的说道:“奴婢这辈子就只认定了少将军一人了,少将军不要奴婢,那奴婢也就没了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意义,少将军不信奴婢的真心,奴婢今天就一头撞……”

    侍女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终于注意到了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她神色一怔,“二、二少夫人……”

    这侍女抬起头来了,白酒才确定自己眼熟这个丫环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她们之前也见过一次,只不过那时候,这个丫头的告白对象,是她现在告白对象的父亲。

    白酒缓缓一笑,“我落在梅园的珠钗……”

    “奴、奴婢还没有找到,奴婢这就再去找找!”脸上泪痕未干的侍女连忙起身,也顾不上纠缠江临渊了,她低着头一溜烟的就跑远了。

    白酒感叹了一把,果然年轻人就是跑得快啊。

    那看起来马上就要寻死觅活的侍女一见到白酒就溜得飞快,江临渊稍感意外,他颇为无奈的说道:“让弟妹见笑了。”

    白酒并不是很喜欢这个称呼,她面上无波无澜,淡淡说道:“少将军天人之姿,那侍女爱慕少将军,又如何会让人见笑呢?”

    “虽然知道这不过是客套话,但听弟妹夸我天人之姿,还是令我感到高兴。”他说得云淡风轻,可不像是有高兴的样子,他又道:“羡鱼与你大婚之日,我因公务无法赶回府来参加婚宴,为表歉意,我已在不归楼订了一桌酒宴,不知弟妹可愿与羡鱼在两日后出席?”

    白酒心道,这种邀请她自然是没有理由拒绝的,她虽然没有理由,可江羡鱼那边有理由啊,她垂眸,面有难色的说道:“少将军邀约,我当然是愿意去的,但二少爷他……”

    “羡鱼如何?”

    “少将军刚回来许是不知道,二少爷他对我甚是不喜,也可以说是厌恶了,他不愿与我待在一起,更别说一起出去吃饭了。”

    第79章 大家都在开挂,除了她

    江临渊收敛了笑意,“羡鱼竟如此待你。”

    “是我不好……”白酒神色里透着忧郁,声音里透着苦楚,观她神态,只怕马上就要落泪了。

    “这是羡鱼的错,又怎能怪你?羡鱼娶了弟妹这么好的妻子,却又不好好待你,他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江临渊目露无奈,他的视线落在白酒的身上,但见她面色苍白,似有满心苦楚无法诉说,只能郁结于心,他一声轻叹,“既如此,那么两日后的这顿饭就更应该吃了,弟妹放心,纵使羡鱼不愿,我也会绑着他去,我会好好说他,断不能叫他再如此忽视你。”

    “少将军……”

    “弟妹,莫要多言了。”江临渊诚恳又歉意的说道:“这是羡鱼做的不对,你心中若有怨也是应该的,我们江家的人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但你们始终是夫妻,关系交恶始终不好,所以想办法改善你们的关系,就是我这个大哥应该做的了。”

    白酒道:“可二少爷他……”

    “羡鱼如何不重要,你是太师府千金,既嫁进了江家,那我们江家就有责任代替好太师府照顾你。”江临渊唇角微勾,一抹浅笑如沐春风一般,无端就让人心生好感,万分信任,他说:“弟妹,你要相信我和我父亲,都是站在你这边的,我们断不会因为亲疏远近,就是非不分。”

    他眉目疏朗,五官俊美。整个人温和而优雅,此时月亮已经升起,只看到他满身的月朗风清,怡然自得。

    白酒心里却憋得慌。

    又有夜风起,他体贴的说道:“弟妹身体不好,夜间风冷,弟妹赶紧回房休息吧。”

    白酒被这风吹得更加心情不畅快,没想到刚解决掉一个想要撮合她和江羡鱼的公公,又来了一个要让她和江羡鱼搞好关系的大伯,她甚至都有些怀疑,这个江临渊是不是故意想要气她?

    她似乎在被他牵着鼻子走了,这种感觉令她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