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大家都在开挂,除了她

    她的发间,那一枚珠钗上的血色珍珠,在昏暗的环境里似乎正在隐隐泛着红色的光。

    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白酒在此刻陷入了短暂的无言,半晌之后,她发出疑问的声音,“你为何……要送给我?”

    “你……”他似乎是很久没有说话了,在声音沙哑的说出一个字后,他唇角虽动,却没再说出一个字来。

    既然他能说出话来,就证明他并非是哑巴。

    白酒看他苍白的脸上的无措慌乱更多,她想了一下,将一只手伸到了他的眼前,她说:“写。”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再慌忙低下头来,慢吞吞的抬起手,在她掌心缓慢的写了几个字:你身体不好。

    白酒微顿,“我身体不好,所以你就送了我这个?”

    垂着眸不敢看她的男人点了点头。

    “可是,爷爷说这是凝血珠,这会吸干我的精血。”

    他点头,又摇头。

    白酒的耐心所剩无几,在他面前蹲下,她面无表情的看他,盯着他的眼睛道:“你给我说清楚。”

    他微微侧脸,避过了她的视线,总之,他就是不拿正眼瞧她。

    白酒眼皮一跳,“你是嫌我长得丑吗?”

    他刚摇了一下头,他的脸再被她双手捧住了,她强硬的让他把脸转过来看自己,再身子前倾离他更近了一些,白酒半眯着双眼,他的一只眼睛是空洞的,另一只眼睛则透露出了他在此时的强烈的不安,就像是在等待父母寻找食物回巢的幼兽,忽然被猎人发觉了,他的不安,让白酒觉得自己就是这个穷凶极恶的猎人。

    她没让自己心软,而是继续凶着脸问:“你是不是觉得我长得丑才一直躲着不看我?”

    “不……”他喉结微动,强迫着自己从唇间发出声音来,他的声音谈不上多好听,毕竟他已独自不言不语的生活多年,他缓慢的说:“是我……难看……”

    白酒放在他脸上的手微颤了一下。

    他有着不同于常人的苍白的肌肤,就连毛发也是白色的,换做是任何一个人见了,也会忍不住想他是不是个怪物,更何况他现在还少了一只眼睛,若他走去外面,就更有让小儿啼哭的能力了。

    她覆在他脸上的手轻抚着他脸上的肌肤,她能感受到温度,暖暖的,与普通人的体温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他看到她收回了手,然后垂下眼叹了口气。

    白酒再抬眼看他时,她脸上那伪装出来的凶狠表情已是不见,反而是多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她一手撑着自己的下颌,微歪着头瞧他,连眼里也慢慢的染了一层笑意。

    他的神情里多了一分迷惘。

    她弯着唇角,说:“是有点难看,不过倒是难看得甚合我的心意。”

    他呼吸一滞。

    白酒又伸出一只手,手指勾起了他的一缕白发,她的目光柔柔的落在这白发上,莞尔一笑,“这可真是我见过的,最干净的颜色了。”

    他指尖微动,终是忍不住缓慢的抬起手来,尝试性的碰了一下她勾着他一缕发丝的手,在发现她并没有排斥的情绪后,他大着胆子握住了她的这只手,握得紧紧的,似并不打算再放开。

    第100章 大家都在开挂,除了她

    白酒看着他的手裹住了她的手,她又是笑了一声,“果然你的手很大,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

    他薄唇轻动,困难而不熟练的扯出了一抹微笑。

    白酒竟然无法否认,比起“江流”的月朗风清,风光霁月,蜷缩在黑暗里的他更是能牵动她的心绪,只是看到他的一抹微笑,都能让她心软的一塌糊涂。

    从他的外表特征来看,她猜他大概是个白化病患者,而又从他的状态看来,他似乎并不喜与人接触,也会不自然的避开她的目光,更甚至还好像有交流障碍,他不仅是个白化病患者,还有可能是个孤独症患者。

    “工号9981,找出江家的秘密,任务完成。”

    白酒心中刚有猜测,就见蓝色卡片浮现在了半空中,卡片上跳动着的正是她完成任务的文字,她这才明白过来,她来这个世界要发现的秘密并不是在江家,老将军,大将军,少将军皆为一人操控的傀儡。

    她要发现的,是他的孤独。

    这个任务让她感到意外,意外虽有,可她也明白,在完成任务的这一刻,她是可以选择离开的。

    白酒的眸光暗了暗,她不语良久。

    他很安静的一动不动,仿若握着她的手便能到天荒地老。

    “你说……”缄默许久的白酒忽而问他,“我刚刚问你,爷爷说你给我的是血凝珠,能吸取我的精血是不是真的,你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他断断续续的轻声说道:“血凝珠……也可反着用。”

    这颗血凝珠实为他的眼睛,与他的血脉紧密相连,他便能借此将自己的精气神过给她,这便是为什么在她得到这枚珠钗之后,她的气色会好了许多的原因,不止如此,她的身体也不再像之前那么病弱了。

    白酒并不愚钝,他一句反着用她便能猜到大半,她只是没有想过,这枚珠钗上的,其实是他的右眼,她自然也能猜到,在成为她的珠钗之前,这只眼珠想必还好好的在他的眼眶里。

    她又忍不住问:“为何要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

    “你说……我让你觉得很安心。”他握着她的手轻轻的摩挲着,眼角缓慢的微微的上扬,那空洞的右眼中,也似乎成了有星光的黑夜。

    他从未感觉到过如此强烈的,会有人需要他的感觉,这种感觉与他以往见到的,那些或是跪着,或是哭着求他的人给他的感觉不一样,他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只是这种感觉蔓延至了心底,又在慢慢发酵,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的目光就离不开她了。

    他从不觉得自己少了只眼睛有什么不好的,因为他从没想过,他会用自己的这副身躯走出这个屋子去见她。

    白酒的视线又落在了墙角堆起来的纸张之上,她借着月光能隐约看清有一张白纸上写着几行字,“若是她喝完了粥,要摸着她的头和她说真是乖女孩,要注意不能力气太大,若是她不肯喝完粥,要说她太瘦了,应该再喝一些,若她还是不愿,可稍微再等一等,另寻机会……”

    另一张纸上写着:“回去的时候应和她坐同一辆马车,她定会问起白莲,她若不喜白莲,便可说白莲不会再出现在这个世界,她会高兴,便可趁机摸她的头顶,力道绝不能太大,若她不愿白莲死,便可放过白莲,她也会高兴,便可趁机摸她的头顶,力气绝不能太大,若她不肯和我坐一辆马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