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夙撇过脸,低沉地说了一句:“我倒觉得,她的执念是与爱人阴阳永隔吧。”

    “等一下。”蓝康在一旁弱弱地说道:“你们不觉得,你们所说得事情都发生在同一个时间节点上吗?”

    余璟雯:“!”

    袁夙:“!”

    景丞:“!”

    “婚礼!”景丞拍案惊呼:“老古板,看不出来,有时候你还挺机灵的,也不是那么死脑筋啊。”

    余璟雯看向袁夙:“可……咱们要替周姑娘和宋先生再办一场婚礼吗?”

    景丞把身子向后一靠:“别说他刚刚的态度,就算是老古板,知道一群人要镇压他的爱人,他会帮他们一起挖陷阱吗!”

    听了这话,蓝康微微抿了下唇,藏在身后的右手紧紧攥成拳。

    “就算他肯,咱们也不能让他上。”袁夙神色坚定地说道:“且不说相思多年,看到周姑娘的亡魂,必定会令他不受控制。再者说,他毕竟是个普通的凡人,强行将他拉入阵法,必定会对身心有损。”

    景丞掩面道:“可你现在的状态和那个凡人的差异并不大啊。”

    袁夙:“……”

    “有了!”余璟雯突然激动地起身,瞎得景丞险些跌了扇子:“我有个法子,既不会伤害君上,又能引出亡灵!”

    余璟雯笑着看向另外三个人:“饿了吧!”

    “啊?”

    “走啊,去吃饭!”

    *

    “怎么还带来这么多东西!”小婧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院子里堆满了袁夙他们带来的各类瓜果蔬菜,米面粮油,糕饼果点。

    小婧上了四菜一汤:“怎么还带来这么多东西!”

    “毕竟不好意思总来蹭饭嘛!”余璟雯起身结果小婧手里的东西。“这样,我们以后就能名正言顺地多来蹭几次啦!”

    “你们刚刚说,让我带你们入梦?可梦的主人是谁?”待饭菜全部上桌后,小婧拿了凳子坐在余璟雯和景丞的中间。

    “他!”余璟雯用胳膊杵了一下右手边的袁夙。

    袁夙抬手拍了拍被余璟雯触碰过得衣服,似乎是掸去灰尘一般,并附送了一个嫌弃的目光。

    不知是习惯了,还是没看出袁夙眼神里的深意,余璟雯竟白了袁夙一眼:“看什么看,这里除了小婧之外,只有你是湄族人!”

    “可”蓝康皱眉问道:“入君上的梦境,那该是给谁办婚礼呢?”

    此时,桌上的蓝康、景丞和小婧一同看向余璟雯。

    “?”

    景丞嘴里还嚼着糖醋肉,鼓着腮帮子说道:“那周姑娘是与外族人联姻,所以肯定要找个外族人啊!”

    蓝康放下手里的筷子:“外族人就咱们仨,只能委屈君上,和孟姑娘成亲了!”

    “委屈!”听见这个刺耳的字眼让余璟雯气不打一处来。

    景丞又往嘴里送了一颗水晶虾仁,吃相活像一只仓鼠:“就是就是,小孟啊,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千载难逢!”余璟雯被气笑了:“那这个机会给你,你要不要啊!”

    “哎~”景丞咽下嘴里的东西:“我可是翩翩公子景丞仙君!”

    “你可以男扮女装啊!”余璟雯哪里还有吃的心思:“景丞仙君,别说您这娇俏的模样,办起来定是个美人儿。”

    小婧拳头抵在唇边:“咳咳!那个……我的入梦术,还没有能达到改变样貌的境界。”

    小婧的一句话让景丞好似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看到没看到没!这事就非你不可了!再说,暗恋我师弟那可是人尽皆知,有这么一个和我师弟同穿喜服的机会,你就偷着笑吧!”

    “喜服!不是做梦么!”

    袁夙冷着脸:“你倒是做梦了,但要想引出那些冤魂,戏就要做全套!”

    “嘁!”

    *

    第二天,几人分头行动。

    景丞和蓝康去购置法阵需要的符纸笔墨等用品。余璟雯和袁夙去购置婚礼需要用道的东西。

    来到裁缝铺,店老板一看袁夙衣着不凡,赶紧笑着迎出来。

    余璟雯对湄家话有所了解,毕竟是曾经与袁夙共同对付过梦魇,但她只能听懂其中几个词汇,所以只能凭借着这些重点词汇,猜个大概意思。

    老板::“^^&%^好看&……%&”

    看老板笑着的样子,似乎在说自己好看。

    袁夙还是一如既往,冷冰冰的,丝毫没有“有人夸我媳妇漂亮”的欣慰感。

    见老板去库房拿布料样式的工夫,余璟雯低声吐槽道:“君上,毕竟是做喜服,您别总这么板着个脸成么!搞得像我逼婚一样!”

    袁夙瞥了一眼余璟雯,冷冷回道:“我不喜欢胖子!”

    “我……我哪里胖!”

    “哪里都胖!”

    “……”

    正当余璟雯想要再次反驳,老板已经拿着样式布料出来了。

    有朱红色带着蝴蝶刺绣的,有深红色带着金线花边的,还有橘红色的……

    看着面前眼花缭乱的款式,余璟雯感慨道:“别说,我还以为嫁衣就是普通的红布呢,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款式!”

    “你要是能把放在吃上面心思拿出来一点放在女孩子的心思上,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了!”

    “我其他的心思,不都在君上身上嘛!”余璟雯得意一笑,让你总欺负我!

    选了半天,余璟雯也没选出个所以然来。店家老板看出了余璟雯的烦躁,上前安慰了句话,似乎是说,如果她挑得累了,就让相公给选。

    余璟雯哪里肯跟袁夙多言,于是扯了那件最素气的,示意袁夙。

    为了不暴露自己不是湄族人,只能袁夙代替自己留下尺寸。

    后来二人又去了卖首饰的铺子。

    一进屋,托盘里的一块纯白无暇的玉佩引起了余璟雯的警觉。

    竟是传音珏!

    *

    “这传音珏,怎么说也是个法器,怎么会混落到普通的首饰铺子?”景丞诧异地问道。

    “不知道”余璟雯皱着每天:“而且它并不在架子上,而是被放在托盘里,前一个顾客刚刚看过它。”

    “然后还没看上?”景丞不可置信地看着袁夙:“咱们云之彼端的传音珏,在上修界可是买都买不到,在你们这就当普通的玉佩卖!”

    “现在这是重点吗?”余璟雯怒道:“重点是云清仙尊来过这里!”

    师尊来过这。难道那个打着青色纸伞的人真的是师尊?

    可,师尊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他将传音珏变卖?

    “不见得。”袁夙身后的蓝康突然张口道:“纵使这真的是云清仙尊的传音珏,但未必是云清仙尊本人将它出售的。或许是被偷了或者不慎遗失也说不定,是吧君上。”

    “嗯?”袁夙在一旁想事情正想得出神。忽地被蓝康一喊,还吓了一跳,赶紧回神道:“嗯,正是。”

    没错,蓝康说得对。

    师尊是万万不会将传音珏变卖的。一定是有人窃取了师尊的传音珏,或者就是师尊来此除祟,不慎掉落也未可知。

    带几人散去,袁夙拿出一直藏在袖口里的一张纸。

    那是裁缝铺老板留下的单据。他紧紧盯着上面的字:男女婚服各一套。后面是他二人自己报上去的尺码。

    看着女嫁衣后面尺码的数值,袁夙暗自将左手袖口中的手攥成拳头。

    因为……这与孟清歌的身形略有差别。

    这分明就是景文的尺码!

    作者有话要说:

    余璟雯同学的小马甲有掉落的危险了!

    我们君上终于怀疑了!!!

    第19章 婚礼前的准备

    蓝康正一个人坐在屋里,盯着书架上书籍的名册出神。

    “你在做什么?”袁夙推门而入。

    “没什么。”蓝康叹了口气:“想到一些以前的事情罢了。”毕竟,这也是蓝康小时候曾经待过的地方。

    袁夙来到蓝康身边,伸手担去书籍上的灰尘:“小时候,娘就是在这里教导咱们俩一起读书的。”

    “难为君上还记得。”

    “当然记得,我还记得,娘第一天给你领回来的情形。”

    ……

    那不是一个晴朗的日子。

    整个上午乌云都压得很低,让人觉得胸闷,有种喘不过气来的错觉。直到午时,倾盆的大雨才姗姗来迟。

    纵使天气这般不佳,袁夙母亲每隔五日就要上山采药的规矩还是不能破。一大早,她按惯例背上竹楼出门。年幼的袁夙还特意嘱咐母亲带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