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冷冷瞪着赵总兵。这老狐狸,事到如今还妄想把脏水泼到她身上,再寻机逃脱。

    秦羽张张嘴,想说些什么辩驳。

    可一对上狄闫的视线,看到他该死的脸,她就什么话都不想说。

    真的讨厌他。讨厌到连多一句话都不想与他说。

    秦羽低下头去。

    狄闫坐在马背上,看秦羽低下去的长长睫毛,一副要保持缄默的样子,戏谑着问:“你不是声称本太子的人吗?既然赵总兵说了那么多,你是不是也该在本太子面前为自己辩驳几句?”

    秦羽在心里苦笑一笑,依然没回答,甚至撇过脸去。

    他的为人秦羽很清楚,冷傲自负,只相信他自己的感觉。若他认定了,任凭别人如何辩解、劝说,都无用。

    就像前世她被诬陷,不管如何辩驳,他都坚信她与佟司逸有染一样,这一世,他若相信赵总兵便是细作,不需要任何人证明。如若不是,一千句一万句辩驳都是白费。

    看秦羽此时沉默的模样,与之前的伶牙俐齿大相径庭,赵总兵更加坚定自己赌对了。

    什么太子殿下的人?说不定这秦七根本就冒用了狄闫之名!

    第65章 给太子的惊喜

    赵总兵对狄闫说道:“太子殿下,这人果然在此使诈!老臣觉得他才是细作,要不然他怎么如此清楚鑫国人的安排。他分明就是在宫将军面前使了苦肉计,想借此靠近,打探军情。”

    “太子殿下,此人巧合如簧、阴险狡诈,绝对留不得!”

    看秦羽还是沉默,狄闫渐渐收了唇边玩味的笑,表情更加冰冷。

    “我也觉得,此人留不得。”

    说罢,狄闫朝一旁的年轻男子扬了扬手指。

    寒光一闪,秦羽看到那男子手中利剑出鞘。

    赵总兵也看到了,正得意地笑。只要秦七一死,便没有人会泄露今日之事,他暂时也安全了。

    她当然认识这男子。他便是韦影,是狄闫的贴身侍卫,杀手,也是影子军后来的头领。

    这就是命运?即便重生,也还是要死在狄闫手里?

    这样的命运还真是该死。

    秦羽正要闭上眼睛受死,却看见韦影的剑锋一转。

    一瞬间,也就一眨眼的功夫,赵总兵人头落地,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秦羽因为离得近,被溅了一身血,脸上都是潮热的血点。

    另外几个士兵也瞬间被其他黑衣人抹了脖子。

    场面如此骇人,鲜红的水浸染了周围的青草,触目惊心,可那马背上冷血的太子殿下,只微微勾唇,看了一眼赵总兵被削下的头颅,道:“该死之人,自然得死。”

    狄闫又对一旁的韦影说道:“将这人脸皮割下来,再把他的头送去前线,让那鑫国贼人看个清楚。”

    “是,太子殿下。”

    秦羽惊愕地看着狄闫。

    虽然这赵总兵确实可恶该死,可他人已经死了,有必要再削掉他的脸皮吗?再说,削掉脸皮了,那鑫国人还认得这是他们安排的细作吗?

    秦羽没问,只看到韦影真的把剑尖对准了赵总兵的脸。

    挥动几下而已,一张脸皮被割了下来。

    可奇怪的是,脸皮竟没挂着鲜血,而割去的脸皮底下,又是另一张陌生的面孔。

    秦羽恍悟。

    听闻鑫国内有异族精通易容术,制作人脸皮,极为逼真。只要行为举止模仿得像,就连最亲近的人也辨别不出来。

    所以,眼前的赵总兵并不是他本人,而是鑫国贼人假扮的。恐怕真正的赵总兵早已被他们杀害了。

    狄闫自然没有丝毫惊讶。

    从京城来北境的路上,影子军放出的耳目已经给了他消息,真正的赵总兵已死,尸体被扔进了离这百里之外的河里。如今还在宫泽玄身边的,自然是鑫国人易容假扮的。

    原本这种事让人传信给宫泽玄即可,大可不必让狄闫亲自跑一趟。可想着北境战事至关重要,他人也已经在路上了,狄闫索性日夜兼程赶到了北境。

    没想到人还没进城门,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除了送上门的“赵总兵”,还有秦沐的这个男宠小士兵。

    佟司逸说秦沐受了家法,也将这男宠送往了别处,竟是送来了北境。

    这北境虽然荒凉偏远,藏住一个人倒也合适。

    但这里大都是粗野男人,秦沐把这比女子还漂亮的男宠送来,难道一点都不担心?

    第66章 冠了秦家姓氏

    看清确实是那少年时,狄闫让一行人停下了脚步,暂时在一旁隐蔽。

    直到听完那少年和“赵总兵”的对话,眼见赵总兵要杀死他时,狄闫才算看完了好戏,让韦影出手制止了细作。

    看韦影将那细作的头挑进布袋,狄闫说道:“他既然假扮赵总兵,平日生活必定都在赵府。你派几个人去他住处搜,必定会有解药,能治好军中将士的急症。”

    “剩下的,去清理这个细作周围的人,如有亲信或是从鑫国带过来的,除留下一个活口,其他人不留。”

    韦影点头应道:“是,太子殿下。”

    还跪在地上的秦羽不由打了个寒颤。

    前世她是后宫女眷,虽知道些许朝堂之事,但从未亲眼见过狄闫如此一面,杀伐果断,同样也心狠手辣。

    “至于你,小士兵,”

    狄闫重新看向秦羽,忽然笑着,那诡异笑容让秦羽心惊胆战。

    他说,“随我一同上城墙的烽火台看宫将军的战事,如何。”

    北境城墙位于整片地域的高处,烽火台又建在城墙的最高处,所以,一登上烽火台,便能看到远处宫泽玄所领军队正和鑫国军交战的状况。

    秦羽此时已经被松了绑,也被狄闫带上了烽火台。

    往下俯瞰,城门正打开,狄闫的两个侍卫果然带着那细作的脑袋,骑马前往两军交战处。

    “你叫什么名字?”

    狄闫忽然开口。

    秦羽一愣。此处除了狄闫,就只有她和另一个侍卫,狄闫此话当然是在问她。

    可她实在不想与他说话。要不她假装没听见?

    正在犹豫,狄闫的声音又传来。

    “哑巴了吗?若是如此,长在你嘴巴里的舌头应该也无用了,要不我叫人割了它?”

    想到方才那细作被砍下脑袋的情形,脸上都还有没擦干净的、干涸的血渍,秦羽又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丝毫不怀疑,惹恼了狄闫,他真的会让人割下她的舌头。

    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比起计较与他说话的嫌恶,不如想着如何逃出他的魔掌。

    咬咬牙,秦羽压低嗓音,依然保持和之前一样的男声,道:“回太子殿下的话,小的叫秦七。”

    秦七。

    狄闫眸地划过一道寒意。是巧合,还是秦沐给这少年冠了秦家的姓氏?

    眯了眯狭长的眸,狄闫又问,“秦七,你说,今日之战,会是我焱国胜,还是鑫国胜?”

    秦羽顺从回答,“当然会是我们焱国胜利。”

    狄闫很满意她的顺从,微抿薄唇。

    他凝视前方正交战的千军万马,目光如巅峰上的雄鹰,唇边扬起一抹帝王的微笑,得意笃定,傲视群雄。

    “对,此战当然会是我焱国胜。”

    秦羽暗自悱恻。

    今世他倒是说起这话了。那前世呢?前世因为宫泽玄受了重伤,命悬一线,并未指挥这场战斗,加上细作泄露了军情,这场战斗可是输惨了。

    前世这个时候,你狄闫在哪!为什么不像现在这样出现在北境,帮帮宫泽玄和北境军!

    心里正在咒骂,秦羽忽地一顿。

    【ps:命运终究还是交错了。咱么羽儿能能否翻出命运的魔掌呢?拭目以待!】

    第67章 还勾搭上了别人

    秦羽差点忘了,前世这个时候,狄闫和她正准备大婚一事,又怎会离开京城赶来北境。

    原来很多事情,都因她的重生在悄悄改变。

    秦羽突然有点惶恐、不安。她不知道以后还会改变什么,改变的事情,究竟是好是坏。

    秦羽正在发愣,狄闫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秦七,这细作之事,你如何知道?”

    秦羽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知道狄闫不会放过她。可他这种审问、试探的方式,实在让人不安。

    刚才还语气平常地问她对战事的看法,想让她放松警惕,此刻又突然转变话锋,直奔要害。这个男人不仅狠辣,还像蛇一样狡猾,她前世怎么就没发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