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叹口气,她继续道:“时间过的真快,一晃眼他都长这么大了,不过我第一眼就认出他是谁,他和梦菏姐一样好看,一样耀眼。这么久以来,他什么都不肯说,只是告诉我蕴玉龙被判死刑,他不愿意再回北京。”

    “我能理解,北京对他和梦菏姐来说都是一场噩梦,尤其是梦菏姐,如果有机会让她重新选择,我想她不会再踏上去北京的路程。”

    林小鹿和颜梦菏是二十年前相识,两人是同一年去北京找工作,林小鹿家境不好没钱上大学,高中没毕业就想来北京闯一闯,颜梦菏也是一样的。

    唯一不同的是,颜梦菏是个有梦想的人。

    两人在一家青年旅舍认识,住在地下室的八人宿舍,林小鹿在上铺,颜梦菏正巧在她下铺。她是个自来熟的人,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比明星还好看的女孩,实在忍不住的想搭讪。

    与她猜想的有差别,颜梦菏不像是南方温柔能滴出水的女孩,反倒像是东北女孩,性格落落大方还很直爽,聊起喜欢的话题滔滔不绝。还喜欢助人为乐,不嫌麻烦的愿意帮她一起找工作。

    一来二去两人很投缘,就连兴趣爱好都相同,林小鹿从小就喜欢听民谣,颜梦菏也一样,喜欢音乐,会弹吉他,嗓音优美。每到晚上,就会背着一把吉他,带上性格同样开朗的林小鹿去静吧上班。

    过了几个月,两人攒了点小钱就搬出青年旅舍,找了一间单独的地下室合租,北漂的日子说不上有多美好,但是两人心态乐观,喜欢苦中作乐。

    平静好美的日子因为一个人的出现戛然而止,那个人叫蕴玉龙,南城区的地头蛇,有名有势的黑二代。

    颜梦菏的长相过于出色,唱歌也好听,笑着的时候更好看,这样的女孩很难不被蕴玉龙看中,自从知道酒吧有个美女驻场歌手,他几乎每天晚上都来打卡,最开始只是坐在卡台静静地听着歌,看着颜梦菏跟其他熟络的客人有说有笑,有时候还拼酒。

    蕴玉龙阅人无数,但是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孩,能用自己的笑容感染别人,把所有的客人处成好朋友,还能做到让所有男人尊重她。

    真是越看越喜欢,越喜欢他就越想毁掉。

    某一天,他决定不再忍耐,包了整间酒吧,开了天价请颜梦菏唱歌,还说直到她唱到吐为止,不然不可以停下来。

    那时候的颜梦菏,看他的眼神就带着不屑与冷意,为什么对别人爱笑,对他就偏偏没个好脸呢?

    蕴玉龙不信邪,随手拽了一个服务生要求陪酒,好巧不巧,这个人是林小鹿。

    虽然在酒吧工作,但是这里是静吧,来的客人多数是为了解忧愁,素质整体偏高,林小鹿还是第一次被客人强迫灌酒,尤其是让人闻风丧胆的蕴玉龙,当时都吓傻了。

    后来,蕴玉龙看着台上的颜梦菏缓缓走过来,对着他淡淡地说:“别为难我朋友,你想喝酒,我陪你喝。”

    蕴玉龙笑了,非常满意的微笑,他伸手打个响指,很快就有小弟搬来整箱的洋酒。

    他看着颜梦菏,心想着,居然自动送上门来,敢跟他放狠话,那必定成为他的盘中餐。

    颜梦菏废话不多,很豪爽的打个样,连喝了三杯,完事后对蕴玉龙说:“蕴先生,请吧。”

    蕴玉龙嘴角抽搐,他就不信了,他还喝不过一个小姑娘?

    事实证明,他还真的喝不过。

    最后的意识,是他倒在桌子上,头还被磕了一下,而颜梦菏,就跟开了外挂般啥事都没有。

    后来,在林小鹿的印象中,蕴玉龙来的更频繁,开始正式追求颜梦菏,只不过他追人的方式有点另类,找茬式追求。

    颜梦菏不喜欢他,也深知这样的人惹不起,她决定辞职,背着一把吉他重新找工作,可是无论她去哪里上班,蕴玉龙都阴魂不散的跟在身后,而且越来越过分。

    因为蕴玉龙的出现,林小鹿察觉到颜梦菏的变化,没有以前爱笑了,每天皱着眉头的时候明显增多。

    被骚扰的日子持续不断,直到有一天,那天是林小鹿的休息日,那晚她睡的很死,而颜梦菏彻夜未回,再次相见是早上,颜梦菏脸色苍白衣衫不整,头发都是乱的。

    林小鹿吓了一跳,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事。认识这么久,颜梦菏永远都是乐观积极,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她都表现的很坚强,这次却哭了出来。她靠在林小鹿的肩膀,哭的很伤心,而且特别无助。

    得知事情经过,林小鹿气的拍桌子,大怒道:“梦菏姐,我们报警,告他强奸!”

    颜梦菏摇摇头,低低的说:“没有用,他有钱有势,而且还拿照片威胁我。”

    林小鹿社会经验少的可怜,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助朋友,最后只能搂着人一起哭。

    再后来,颜梦菏打算离开北京,回老家成都。离开的那天早上,蕴玉龙上门找人,二话不说直接把人带走了。

    林小鹿吓的哆哆嗦嗦,拿着手机想报警,却被蕴玉龙的小弟拦住,不仅如此,还抽了几巴掌作为警告。

    过了几天,林小鹿收到喜帖,颜梦菏要和蕴玉龙结婚了。

    那一刻她就知道,颜梦菏踏入了火坑,可能永远也跳不出来了。

    一年后,她终于有了颜梦菏的消息,颜梦菏生孩子了,是个儿子,她去看了一眼,就只是一眼便被蕴玉龙那个变态赶出医院。

    她抽空见了颜梦菏一面,依然漂亮,眼里却没有光泽,满是忧愁,直到把儿子抱在怀里的时候,会多一丝笑容。

    她知道颜梦菏得了病,好像还是一种心里疾病,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是一味的劝说,千万要好好活下去。

    颜梦菏露出久违的笑容,亲了亲怀里的宝宝,声音很温柔:“放心吧,为了孩子,我也会坚强的活下去。”

    人生有太多变故,原本以为能够陪着孩子慢慢长大,看着他成年,看着他结婚,看着他幸福,可惜终究没能如愿。

    颜梦菏还是食言了,她不够坚强,每日活在压抑的痛苦集中爆发,她闭上眼睛,最后还是选择离开了这个世界。

    蕴酒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扶着电动车,正值盛夏,送完最后一个订单他热的满头大汗,跟他通电话的人是林小鹿,问他午饭要不要回花店解决。

    蕴酒想了想,回道:“小鹿阿姨,不回了,我在外面随便吃一口没关系我还不太饿我在哪里啊我在时代广场附近好,下午见。”

    挂断电话,蕴酒收了手机,随手把电动车锁在路边。这里离花店只隔了两条街,如果是在大城市那算近的,但是在这个小县城就觉得距离很远。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吃饭,而是转身往步行街走去,进了一家甜品屋,柜员姐姐好像是在等他,见到他进来很热情,立刻把准备好的包装盒递给他。

    蕴酒接过,摸了摸材质,笑着道谢:“谢谢,那个蛋糕明天能送去花店吗?”

    柜员姐姐说:“没问题。”

    蕴酒礼貌微笑,道了谢付完款,看着手里的巧克力若有所思。

    也不知道妹妹喜不喜欢这个生日礼物,现在的他不同于以往,没有富裕的金钱买贵重的生日礼物,只能订个蛋糕和一盒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