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驾车。”秦容把脑袋探出来一字一顿道,那小眼神就很贱。

    裴箫额头青筋直蹦,发作前就见秦容对自己露出了一个温柔绝艳的微笑,“还是说殿下喜欢为苏小姐牵马呢?”

    “本王谁都不喜欢。”裴箫面色冷下来,面无表情地说道。

    话虽这么说,为了哄哄秦容,她还是在家令难以置信的眼神下上了马车,再一脚踹开原本坐在那的车夫,自个儿施施然坐了上去,然后露出了一个狰狞的微笑。

    “只是希望二位贵人有福消受。”

    哐当一声,马车撞到了大门上。

    秦容:“???”

    裴念:“???”

    家令:“???”主人!修大门好贵的!

    好不容易坐下来吃烤狍子肉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中途秦容抱着裴念从车里爬出来去洗澡换了衣服,再把想来偷袭的流氓踹出去,然后才随着摄政王殿下来到了那奢华温暖的池中亭中。

    亭子四面垂下来纱幔,四角燃着火盆,中间有个烧烤架,座椅上还垫着厚厚的绒布,使得这本该清凉的地界儿反而温暖的很。

    秦容坐下来后打量四周,完了对着摄政王殿下呵呵笑了一声,“皇妹倒是会享受,这地儿暖和的很呐。”

    “比不上宫里的地龙。”裴箫没在意她暗示性十足的眼神,亲手拿刀从狍子上片了几片肉下来递给边上的小朋友,“吃吧,昨天送来腌上的肉,还算新鲜,嗯,应该也够入味儿。”

    事实证明在意秦容的眼神只会气到她自己。

    “谢谢皇姑姑。”裴念双手接过,再奶声奶气地道了谢,谦和的仿佛她不是皇帝一样。

    裴箫对她这态度满意,就再给小孩儿片了点肉下来,然后分了些蘸料推给她,这才看向秦容,诧异道:“你不吃?”

    秦容努努嘴,“本宫也要。”

    “自己弄。”裴箫面无表情。她们进来的时候屏退了下人,此时亭里只有她们仨,连烤好肉的厨师都退了下去。

    秦容同样面无表情,“殿下不给本宫片,是要给苏小姐片吗?”

    “……”裴箫拿她没辙,见裴念鼓着腮帮子边吃边看她俩,不想在孩子面前落了面子,便给她片了一盘。秦容这才满意。

    自从裴笙死后这女人对她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不像以前那么舔了,反而时不时给自己使绊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裴箫略略思索,回神后道:“我对苏知语没有兴趣,不要再让她往我跟前凑了。”

    “哦?殿下的桃花关本宫什么事,说得好像本宫能管一样。”秦容美滋滋地咬下一口肉,发现这玩意儿很是鲜嫩,调料也下的适中,可惜没有辣椒面蘸着吃。

    裴箫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问:“你不介意?”

    第205章 被坑的少帝女儿(十)

    “本宫介意什么。”秦容似笑非笑地回她,仿佛没有听懂一样。

    裴箫脸色微沉,心下莫名不太舒服,余光瞥到小家伙正盯着自己瞧,就又给她片了一碟肉打发孩子,“乖,自己吃。”

    “哦,谢谢皇姑姑。”裴念乖乖应了,不过也没挪开视线,一边像小松鼠一样嚼嚼一边偷瞄两人。

    有小孩子在,还是皇帝,不太适合说之前的话题,裴箫便按了按眉心,换了个话题,“今年北地大雪,也不知道会不会受灾,还有漠北那边,今年秋天进犯的比往年少,总觉得是在酝酿什么大的。”

    “北边不是你的镇北军驻扎的吗?殿下知道的应该比我这个深宫坤子多吧。”秦容似笑非笑的问她。

    裴箫扯了扯嘴角,“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

    “不然怎么样,还是你要命言什么东西?陛下可还在这里呢?”秦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品着解腻。

    裴箫偏了偏头,目光仔仔细细地落在裴念脸上,虽然知晓不是,某些时候还是会有些念想的。

    “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一个,她不给我,那我只能去争。”

    “争到最后怕不是尸骨无存。”

    “可争没争取过到底是不一样的。”裴箫转头看向她,那目光悠远,仿佛穿越时空落到了多年前一样,又仿佛空茫一片,无处所依。

    “正大光明也好,不择手段也好,哪怕尸骨无存了,我也想要。”

    秦容抿起唇,垂眸看着手中清透的茶水,“那你真是个疯子。”

    裴箫便笑了一声,没说什么。

    她失去的东西已经很多了,像自己的天真单纯,像年少时纯粹的爱恋,甚至亲情友情都搭了进去,现在连最后的眷恋估计都要失去了。

    她已经没有什么好压的了,也没有退路了,除了走上巅峰,那就只有尸骨无存。

    除非……

    除非……

    算了,没有除非。

    母女俩没有多待,吃完狍子就启程回宫了,临走前还让人把另一只狍子也带走了,仿佛废那么大劲儿就只是为了来吃顿饭一样。

    裴念这时候还不大理解母后和姑姑的对话是什么意思,只懵懵懂懂的从中感受到了锋芒和决心。

    到车上时她扯了扯秦容的衣角,问道:“母后,你和姑姑……说了什么啊。”她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没什么。”只是一个背水而战的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