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眼看见,被面前的黎又阳吓一跳。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在走之前,黎又阳要了他房间的房卡。

    当初给的时候没想太多,结果这人还真就半夜来了。

    黎又阳身上还带着某个场合染上的香水味,程乐抽了抽鼻子,一时被腻到,迷糊着道:“你不是去工作了?怎么身上还有这种味道?”

    黎又阳已经钻进了被子,闻言一顿,冷声道:“禹城身上的香水你倒是不嫌弃。”

    另一层意思就是说:换他身上就嫌弃了。

    程乐把头埋到他胸前,困得求生欲全无,“因为你这个难闻啊。”

    黎又阳攥住他的手腕,背到他身后,低头咬了他一口,重重咬在了脸颊肉上,其实他也很疲惫了,但他还想跟程乐算账,“你说谁难闻?”

    程乐被咬得清醒了点。

    他睁大眼睛,兀自生了会儿闷气。

    在两人僵持时,程乐突然开口,猛地咬上了黎又阳的下巴!

    紧接着,不顾黎又阳惊讶的目光,他气冲冲转身背对着黎又阳,继续睡觉了。

    黎又阳:“……”

    第二天,两人一个下巴上沾着创可贴,一个脸颊上沾着创可贴,出现在了摄像头下。

    导演一时没敢说话。

    他悄悄问旁边的工作人员:“昨天他俩这是……打架了?你们听见动静没有?”

    李未强抑激动。

    “我以为他俩还算朋友,”导演道,“没想到关系已经水火不容了啊。”

    李未心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但是她也不能自曝cp粉的身份,只能忍住——而观察着观察着,她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两人今天怎么别别扭扭的?

    他俩不说话,导演也不怎么在意,节目本来也不需要他俩和谐,但李未快急死了,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

    小情侣闹别扭了。

    不会真打架了吧?

    黎又阳表情淡淡的,时不时瞥程乐一眼,程乐正心虚,眼神飘忽不定,也不敢看他。

    他怕看见他下巴上的创可贴。

    早晨起床,程乐神志还不是多清醒,但比晚上好多了,黎又阳正幽幽地盯着他,下巴上是一个鲜红的牙印。

    后来兵荒马乱找了创可贴,程乐尴尬到现在。

    他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脸,心想也不能怪他。

    一报还一报罢了!

    第二期的节目也很快录制完毕,这天下午,是他们在民宿里的最后一晚,节目一共分十二期,嘉宾们要跑六趟。

    如果程乐没记错的话,黎又阳应该是就签了三趟的,他的时间有限,跑不下来全期。

    收工后,程乐在房间里洗漱。

    他以为黎又阳不会来了。

    没成想,正刷着牙,门就被敲响了,从猫眼里探出去,黎又阳的视线也在猫眼上,好像两人的视线从空中相遇了一样。

    但其实,外边是看不见屋内的。

    程乐嘴上还带着泡沫,给黎又阳开开了门。

    黎又阳手上拿了个平板,显然有备而来,施施然坐到一边,“你先去收拾。”

    然而程乐就看见,他打开平板,露出了《秋月明》的画面。

    剧中正播放到,禹城带着程乐去逛夜市,两人一起去放花灯,禹城即兴作了首诗,赢得了程乐崇拜的目光。

    黎又阳凉飕飕道:“诗是别人的吧?”

    程乐:“……架空剧。”

    说完他就想掌自己嘴,生怕黎又阳冒出来句:你还挺维护他?

    但黎又阳没说什么,面无表情地继续看剧。

    他磨磨唧唧洗了个脸,一时有些不敢出去。

    他也没谈恋爱的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哄人,更何况,他昨晚还胆大包天咬了黎又阳!创可贴还在呢!

    二十分钟后,程乐鼓足勇气,推开卫生间的门出去。

    然而没等他走出去两步,坐桌子前的黎又阳站了起来,平板已经被他关上了,他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程乐见状不对,忙道:“怎么不看了?”

    黎又阳抿唇:“我走了。”

    不待程乐反应,他微微低头,把平板拿上,在程乐面前关上了房门。

    程乐:“……”

    完蛋,这次是真生气了?

    为什么啊?

    因为他没及时哄?

    程乐简直头疼。

    怀揣着迷茫,程乐和黎又阳坐上了第二天回家的飞机,这次他们一开始就坐在了一起,但却比上次还僵硬,期间,程乐无数次偷瞄黎又阳。

    却发现他这次一次也没有看向他。

    程乐也没有连蓝牙,他悄悄把自己裹成一团,苦兮兮想,黎又阳可比女孩子难哄多了,当代刁蛮男友。

    这位刁蛮男友丝毫不觉自己刁蛮。

    在下飞机后,他也一直维持沉默状态。

    连带的,程乐也不太敢说话,有时他看着黎又阳下巴上的创可贴,和黎又阳眼下微微的黑眼圈,稍稍有些许心虚一闪而逝。

    等到了家,程乐默默放下行李,贼一样悄然前进。

    黎又阳在他身后,关上了家的门。

    程乐进了屋,就发现周卉安给他发来了消息,约着他一起出去涮火锅。

    本来程乐想拒绝,但是那边说得声泪俱下,好像他不去,对方的整个人生都灰暗、再无希望了一样。

    这段时间,周卉安还在遭受网络暴力。

    网上的事情真真假假,是黑料总要开喷,程乐向来大心脏,不把这些放心上,但周卉安就不知道了。

    也是怀着丝逃避……黎又阳的心理。

    因此他还是去了。

    结果到了之后,周卉安正一脸兴奋地冲服务员点菜,丝毫看不出来悲伤的样子。

    程乐:“……”

    原来并不需要他安慰。

    但凑近后,却发现,周卉安眼睛是红肿着的,胡子也长了些出来,不知道多久没刮了,显然没看上去乐观。

    他看见程乐,热情招手:“你可算来了!”

    程乐坐下,顿了一下,才道:“你这是……?”

    “我在家快憋死了,出来透透气,”周卉安递给他菜单,“你点就行,我把你叫出来的,我付钱。”

    程乐怕他拮据,点了两盘青菜。

    周卉安一看,嗤笑道:“我记得你爱吃肉吧?怎么着,可怜我啊?没必要,我请你吃顿饭的钱还是有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程乐把服务员叫回来,“来十份肥牛,谢谢。”

    周卉安:“……”

    几个月不见,那种生疏感瞬间被驱散了。

    趁着没上菜的时候,程乐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用我帮忙的地方可以说。”

    周卉安做了个不敢置信的表情,“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功利的人,请你吃个饭还带要求的?”

    程乐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别说,”周卉安细细看他,“这么长时间没见,再见你,怎么感觉你和黎又阳那么像了呢?”

    程乐心里一紧。

    “你俩没情况吧?”周卉安皱眉,红肿的眼睛更明显了,“我最近在查杨弘文那个崽种,发现黎又阳也有点……总之不好惹,我看到过你俩的新闻,你可要吸取我的教训。”

    他也算个没戒心的,有什么都跟程乐抖落出来了。

    程乐当然知道黎又阳不好惹。

    但他已经招惹了。

    周卉安真诚道:“你记得,这种人,和他玩玩可以,因为他也只是和你玩玩而已,我们是小明星,达不到他们的层次,千万不要动心。”

    这话来得也算不凑巧,说白了,程乐正在跟黎又阳怄气。

    虽说他不认为黎又阳对他就是玩玩——不过,听到这种话,心里难免还是不舒服。

    “黎又阳把他的身份捂得挺严实的,”周卉安又插他一刀,“他和你透露过什么吗?”

    正好这时菜上来了。

    程乐如蒙大赦,忙用公筷夹了个点心塞他嘴里,“吃饭吃饭。”

    晚上回到家,家里已经熄灯了。

    程乐换好鞋后,摸着黑找灯——因为以前这种不留灯的时候根本没出现过,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开关。

    屋里只有黎又阳房间露出来的光。

    好不容易摸到了开关,程乐一喜。

    灯光亮起的瞬间,周卉安给他发了条平安到家的消息,他正想回,腰间就伸进来两只胳膊。

    他吓一跳,下意识想挣脱,结果被黎又阳摁住。

    黎又阳捏住他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