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半,她没回家。

    七点,没有回家。

    七点半,报纸都看完了,她还是没回家。

    贺楼生皱了皱眉头。

    他拿出手机,点开苗六溪的微信对话框。

    【贺楼生:下班了么。】

    五分钟无回复。

    【贺楼生:到哪了?】

    十分钟无回复。

    ……

    他有些担心了。

    而这时的苗六溪,正在参加一场最为煎熬且不能拒绝的部门聚餐。

    为什么会煎熬呢。

    苗六溪想了一下,大概类似那种“全员锥子,唯我独平”的场面。

    锥子同事们一个比一个开心。

    她们越开心,苗六溪越煎熬。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贺楼生打来的语音电话。

    呵,他还好意思打电话。

    苗六溪都已经在心里把他祖宗坟给掏空了。

    她利落挂断。

    苗六溪:现在知道回头找人了?

    苗六溪:今天在图书馆的时候是怎么玩失踪的?

    苗六溪:又是怎么跟捏橡皮泥一样捏我同事的?

    哦对,贺楼生还不回她消息。

    真是三毒俱全,把渣男的那些本质吃得透透的。

    家给他住,衣柜给他用,沙发给他睡,到最后才发现小骷髅怪根本养不熟。

    苗六溪不可能回他消息。

    而另一边,贺楼生在听到挂断声之后,心里的石头其实是放下了一点的。

    还能挂电话,说明人还在。

    他躺在沙发上睡了。

    深夜,苗六溪开门回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客厅坐了下去。

    贺楼生被颠醒。

    紧接着闻到了一股酒味。

    他还没做足心理准备,下一秒身上的毯子就被掀了。

    贺楼生:?

    苗六溪惺忪着眼,盯了他整整五秒,丝毫没有任何吃惊的样子。

    贺楼生:罢了,迟早她都会知道,虽然有些猝不及防。

    他淡定自若起身坐好,对苗六溪展开经典的30%笑。

    贺楼生:今日在图书馆时还认不得我,那现在,我就在你面前。

    贺楼生正准备开口,苗六溪就弯曲食指敲了敲他的脑袋。

    哐哐哐。

    苗六溪:“你还知道回来啊。”

    贺楼生大惊失色,不,不是因为她说的话。

    是因为哐哐哐。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两点半。

    人形态的维持时间已经结束。

    贺楼生:………………

    “发呆?你还好意思发呆?”苗六溪双掌夹住他的骷髅脸,面容滚烫,怒气冲冲,“你把我单位领导捏成什么鬼样子了!还有!为什么瞒着我乱跑!”

    贺楼生其实很想开口解释,但骷形态的他在苗六溪面前,已经哑习惯了。

    不过这一夜,正是从这一刻“热闹”起来了。

    第二天苗六溪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客厅沙发上,身上还盖着贺楼生的小毯子。

    她揉了揉眼,艰难地爬起来,将整个客厅都扫视了一遍。

    贺楼生呢?

    “生生?”她迷迷糊糊地唤了一句,这才听到自己的嗓子已经嘶哑成战损音了。

    苗六溪:?

    啥呀这是。

    ……记忆逐渐苏醒……

    她想起昨晚聚餐结束之后,老baby说要请大家去唱歌。

    苗六溪一开始是拒绝,但老baby又说为了庆祝她下月转岗。

    她还想起ktv里大家喝得酩酊烂醉,老baby翘着一张锥子在她面前哭哭唧唧,说以前都是我的不好我的不对吧啦吧啦……

    最后就是回到家中——

    敲了贺楼生的脑瓜。

    骂了贺楼生的全家。

    扯了贺楼生的毯子。

    睡了贺楼生的沙发。

    唉?

    她好像把贺楼生连骂带踹地赶出去了。

    苗六溪:……

    苗六溪翻出贺楼生的微信,看到他已经把粉色小猪头像换回了古代风景图。

    苗六溪:……

    他应该已经回到胥氏医院了吧,胥老板会照顾好他的。

    “唉。”

    她叹了一口气。

    算了,都是姐的过客。

    苗六溪洗漱整理完毕,准备上班。

    教训告诉她,下回一定不能在工作日晚上喝酒,否则第二天清早的阳光会教她做人。

    她看见阳光很忧郁,看见面带阳光笑容的男人会更忧郁。

    “您今天带身份证了吗?”苗六溪精神萎靡地站在总服务台,对着昨天那位借书不带身份证的男人问道。

    “嗯。”他点头,将身份证递了过去。

    苗六溪仔细瞧了很久。

    甚至还对比了一下。

    怎么看都不像啊……

    怎么说呢,就假如面前这位名叫“顾森昀”的男子是光滑玉润的葡萄,那身份证上的照片,就是一颗桑葚。

    苗六溪此时头昏眼花精神委靡,但她不傻,“干干净净”和“密密麻麻”还是能够分得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