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甄听后就笑,医生好像都很会发笑,先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齿,然后开始询问病情:“六溪,你的骨伤是怎么好的?这么短的时间,很神奇啊。”

    苗六溪想了想,摆出万能回复:“一个老中医给我治好的。”

    “是吗,那改天带我去见见?我想和老前辈讨一下经验。”

    “老前辈好像不太想见人。”

    宋医生好像不太好忽悠。

    宋甄眼神滞了一下,“哦……这样啊。对了,上回你来医院那晚,是怎么出去的?我都找不到你。”

    苗六溪:“那晚出去逛了。”

    “逛?”宋甄又笑起来了,“医院有什么好逛的啊。”

    是啊,医院有什么好逛的啊。

    所以苗六溪说完这句就立马后悔了。

    自己什么头脑,扯谎也不打个草稿。

    但话既然都说出去了,苗六溪也不好再编一个新的,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扯:“好逛,胥氏医院的负八层非常好逛。”

    “……”

    宋医生沉默了。

    她也看出来宋医生沉默了。

    那就沉默吧,最好不要再问下去。

    宋甄停顿半分钟,缓缓说道:“可是,医院里没有负八层啊。”

    苗六溪:?

    没有负八层?

    那那天的电梯是怎么回事?

    哦……宋医生刚换医院不久,一定是辛劳过度导致记忆错乱,才觉得没有负八层的吧。

    苗六溪非常严谨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理解,那就当我是在做梦吧。”

    宋甄:……

    话题就这么稀奇古怪地结束了。

    苗六溪很喜欢房梁上的那只鱼灯,忍不住拿出手机把它拍了下来,顺手打开微信发给贺楼生。

    【苗六溪:好看吗。】

    【贺楼生:你在哪。】

    【苗六溪:先别管这个,你就说好不好看?】

    对方没有回复,苗六溪也没想太多。

    不久后,老板手里拎了一堆湿哒哒的树皮过来,他决定现场制作一张皮纸展示展示。

    老板:“这些都是蒸煮过的树皮,直接下锤再泡一次就行。”

    他将树皮垫在布上,开始举起木墩子有节奏地反复捶打,渐渐地似乎还起了乐趣,喊出“一二一”的口号来。

    后来老板拿出现有的材料,带他们快速走了一遍造纸流程。

    主要是讲给宋甄听的,因为他每一步都学得很仔细。

    晚上大家从造纸坊回来,宋甄打算单独订一间房,但是民宿老板娘很不好意思地告诉他,所有房间都已经订满了。

    苗六溪:满了?

    可是楼下分明没看见几个人啊。

    难不成说,大家都在家宅麻了,想换个环境继续宅?

    苗六溪:“老板娘你再看看,真的没有多余的床位了吗?”

    老板娘:“啊,对,就可能……过两天不是造纸节嘛,游客陆续多了,所以都预订满了。”

    可造纸节不是两天后吗?

    苗六溪:“他们提前两天就订好啦?”

    老板娘:“啊,对。”

    苗六溪和宋甄如遇雷霆击顶。

    所以所以所以……

    所以宋医生要跟衣冠禽兽住一间了吗?!!

    哇塞好刺激好刺激!!!

    老板娘接着说:“和你们一起过来的那位先生,他已经把这两天吃住的费用全都付了,他说单人房留给宋先生,还让我叫小姐姐早点上楼休息呢。”

    宋甄:“……”

    苗六溪:“……”

    就知道衣冠禽兽可耻起来,连禽兽都比不上他。

    老实巴交的老板此时也惊呆了。

    直到两位客人上楼之后,他才敢过去跟老婆说话,“原来他们不是一对啊?她和上面那位……”

    老板娘扇了他一记后脑勺,“傻子,你嗑错了!”

    苗六溪在房间门口待了很久。

    她怎么都想不通。

    那租客,平时鬼都不愿跟他睡,可今天真的是撞了鬼啊。

    她开门走进去,表情立马僵硬。

    中间的一张豪华双人床,雪白雪白,简直亮瞎了苗六溪的眼。

    床上的男人见到她来,轻轻放下手中报纸,主动掀开了被子一角。

    苗六溪:掀你个坟。

    她摸到沙发上躺下,决定今晚就睡在这里。

    贺楼生见她并没有要上来的意思,也不催,打开报纸继续看。

    “你是直男吗,”苗六溪问,“就不能多要一床被子?”

    “哪有一张床放两张被的道理。”

    苗六溪:……算了,不跟禽兽论人道。

    我自己下楼找老板要被子去。

    两分钟后,苗六溪沉着脸回来了。

    贺楼生:“找到被子了吗?”

    苗六溪没能找到,因为老板说多余的被子也没了。

    她对贺楼生淡然一笑,呵呵。

    “你说得对,没有一张床放两张被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