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越走越远,光线越来越暗。

    原来天空真的很黑。

    苗六溪走出来,探出一个头看看。

    他走了。

    苗六溪的心情有些低落,但想着那人走了也好,他在反而会放不开了。

    她心里劝导自己一定要坚强,毕竟也坚强了这么多年不是吗。

    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小孩子才会把脆弱拿出来看。

    苗六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头,就赫然撞见了一身熟悉的斗篷衣。

    苗六溪:?

    他……不是走了吗……

    大脑在引导苗六溪往他刚才离去的方向看,但眼睛却怎么都移不开了,它盯得出神。

    此时贺楼生一袭黑色斗篷,已然换回了骷形态。

    他静静凝望着苗六溪,一个字也没有说。

    但他大概知道,苗六溪始终无法接受自己。

    半晌,他走了过去,抬起左手将指环摘下,将那枚小东西递出去。

    “给我吗?”苗六溪有些错愕。

    贺楼生点头。

    “给我做什么?”她又问。

    贺楼生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摊开她的手,将指环放在她的掌心。

    苗六溪虽然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也没好拒绝,便把指环收进口袋里。

    有人送礼,那,是不是还得说声谢谢?

    就是太贵重了,怎么就厚脸皮收下了……

    拿人的手短啊……

    而下一刻她抬头,只看见了贺楼生的背影。

    他在走。

    他要走。

    伸进口袋里的那只手猛然颤了一下。

    苗六溪的心,就像是捏成一团的白纸,明明绷得好好的,却偏要在这一刻被全部放开。

    好痛。

    她攥紧心口外的衣服,难受得差点蹲了下去。

    “贺楼生。”她轻唤。

    苗六溪缓了缓心情,下意识捏紧口袋里的指环。

    她继续淡淡说道:“我之前答应过你,不会再把你赶出去,不想食言……回家吧。”

    贺楼生顿住。

    只是因为这个吗。

    ……

    小骷髅怪很善良,他从来不会丢下苗六溪一个人。

    他的车就停在不远处。

    但由于是骷形态不能开车,而苗六溪也没学过驾照,所以两人只能躺在后座椅上,打开天窗看星星。

    苗六溪冷静了很久,才渐渐将理智找回来。

    “我其实没想怪你的,但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她余光瞥了一眼小骷髅。

    那张脸好像委屈极了。

    海面恢复平静。

    半小时后胥巳赶到,将他们平安送回了家。

    苗六溪打了一晚上的手机游戏,直到天蒙蒙亮时,她才起床找吃的。

    前段时间,跟人形态的贺楼生相处久了,苗六溪都已经习惯爬起来坐等早餐。

    打开房门,她发现贺楼生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依旧是往日的姿态。

    唯一的变化就是,从人身回到了骷髅。

    苗六溪偷偷瞄了眼餐桌。

    上面跟往常一样摆满了早餐,还有她最爱的火腿三明治。

    她揉揉肚子。

    好馋。

    贺楼生听到动静放下报纸,对她招了招手。

    他不生气吗?

    苗六溪心中有些难安。

    今天是贺楼生最安静的一天。

    他静静看着苗六溪吃饭。

    表面上,似乎是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吃完早餐,苗六溪走向门口穿鞋。

    她刻意放缓动作,却没能听到对面的问候。

    往日这个时候,贺楼生总会想办法说两句话,他多是喋喋不休的。

    但今天十分安静。

    苗六溪起身看向贺楼生,正好对方也在望着自己。

    “我去加班。”她主动说。

    贺楼生依旧没吭声,只是微微点头。

    苗六溪:……

    莫不是,昨晚伤他伤得太过了?

    不至于吧,小心脏这么脆弱吗。

    苗六溪没想太多,关门走了。

    ·

    苗六溪来到图书馆,但今天并没有参加桃子的培训班。

    她去了六楼修复室。

    整个楼层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苗六溪还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来加班,结果到了修复室门口,发现里面的灯是打开的。

    原来裴老师也在。

    苗六溪开门进来,跟老领导打了声招呼。

    这其实很尴尬,因为她本打算去看一眼那本《赫胥史》的。

    但《赫胥史》此时正在裴老师的工作台上。

    感觉他的修复工作就从来没有休止过。

    “今天怎么过来了?你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两天的。”裴老师说。

    苗六溪顺手打开自己的电脑,解释道:“我在参加桃子姐的培训班,想起还有些存档没做,正好有空,顺便上来弄一下。”

    “参加培训班,你想学习修复?”

    这话要是桃子姐来问,估计苗六溪没什么压力。